第699章
看著這一幕，邊的柳芸溪氣得渾發抖，指甲深深嵌了掌心，若不是知道這是記憶幻境，恐怕早就衝上去殺人了。
章禮辰則早已別過頭去，不忍再看，眼角落幾滴清淚，似乎是被這生離死別的場景了心底的傷痛。
三舅眯著眼睛，盯著那些兵遠去的背影，沉聲道：“看那甲冑樣式，還有那髮髻，應該是秦漢時期的裝束。這世道，啊。”
我點了點頭，心中卻是一沉：“確實如此。”
四周的景開始扭曲、模糊，原本清晰的畫面像被風吹散的煙霧。
之後的記憶就如同走馬觀花，快得讓人眼花繚。
那個年在軍營的大染缸裡爬滾打，曾經清澈的眼神逐漸變得冷、麻木。
他最開始信誓旦旦的說自己殺外敵，保護疆土，一路被派往各個戰場，可諷刺的是，他手中的長戈幾乎從未指向外敵。
除了剛伍那年曾短暫北上抗擊過一次匈奴，剩下的歲月裡，他都在這片滿目瘡痍的土地上兜圈子。
今天奉命鎮揭竿而起的“盜賊”，把兵民反的乞丐村夷為平地；明天搜捕所謂的“刺客”，把疑似韓國舊勢力的人全部殺，後天又要去平定譁變的駐軍，又打了一團。
刀鋒所向，皆是屬於大秦的同胞，槍尖所指，盡是昨日還在田間耕作的農夫。
甚至有一次，兩支隸屬於不同將領的秦軍，因為糧草分配不均而拔刀相向。前不久還在一起喝酒吹牛、互訴鄉愁的兄弟，轉眼間就要在泥濘中互相廝殺，為了活下去，不得不將利刃捅進對方的膛。
年的心在這無盡的自相殘殺中一點點變，但也正因為這份狠辣和機警，他活了下來。
幾年景，他憑藉著一次次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戰功，終於混了上去，當上了一名百夫長。
但他這幾年南征北戰，足跡踏遍了大半個中原，卻從來沒有一次機會能回到那個魂牽夢繞的家鄉。
直到那一年，記憶的畫面定格了下來。
已是青年的他，披顯得有些陳舊的鐵甲，腰挎長劍，正帶領著一隊士兵在一山坳之中搜索，山腳下有一戶村莊。
天氣沉沉的，下了些小雨，小雨在路上堆積，一地泥濘。
這次的任務，一面是為了搜捕公子扶蘇的舊部餘孽，另一面又是準備以糧的名義搜刮村民的存糧。
他和幾個兵在村頭，村民們全部被抓了過來，剩下計程車兵理直氣壯的搜刮村民家中的每一寸。
村民們站在一起瑟瑟發抖。
他撮了一口：“有訊息的，全都老實代！”
村民們面面相覷，沒有人說話。
他看著一旁的小屯長：“還有，今年的糧食本就沒有夠！別的村子都能夠，只有你們村子不夠？啊？”
從進這人怨氣記憶的最開始，我就總覺得這裡似乎有些悉，但一直沒有找到原因，現在看到那位屯長的樣子，我徹底明白了。
那人是——年輕時候的吳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