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2章
雖然的每一個反饋、每一次舊傷的鈍痛，甚至腦海裡那些屬於老江湖的殘存記憶，都在試圖讓我以為，所有的選擇，話語都是出自我的本意，但我心裡猶如明鏡一般清醒。
我不是王瘸子，我只是趙煦杭。
我只是像一個旁觀者一樣，被強行塞進了這軀殼裡，而這一切，應該是屬於王瘸子或是三舅的記憶。
【趙煦杭，你小心點。】柳芸溪的聲音在識海里響起，帶著一揮之不去的忌憚，【這地方的氣重得有些離譜，不像是尋常鬧鬼的祖墳。】
【我知道。】我在心裡暗暗回了一句。
走到那座往外滲著溼氣的新墳前，我停下了腳步。
離得近了，那種不尋常的覺更加強烈。墳頭土雖然是新填的，但按理說老槐坡這種高地，土質應該乾燥氣，可眼前的土皮卻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黑褐，像是被什麼粘稠的從地底下一寸寸洇了似的。
“水，傢伙。”我拄著木杖，用王瘸子那沙啞老的嗓音吩咐道。
三舅應了一聲，沒有半句廢話，從隨的布包裡出了一把摺疊的短柄鏟。他手法極其利落，“咔噠”幾聲組裝好，找準了墳頭的一個方位，雙手握住鏟柄，猛地往地下一紮。
“噗嗤——”
鏟土的聲音極其沉悶，就像是扎進了一團腐爛的凍裡。
三舅眉頭微微一皺，手腕一翻，將一管帶出來的土提了上來。
他湊到眼前看了一眼，臉瞬間變了：“師父，您看。”
我垂眼去。鏟帶出的那一截土柱，外層是正常的黃土，但到了裡面，卻變了目驚心的暗紅，而且散發著一令人作嘔的腥臭味，就像是死魚爛蝦在夏天捂了半個月的味道。
土裡，還夾雜著幾縷黑的絮狀。
“浸土，煞氣衝墳。”我盯著那管土，屬於王瘸子的記憶如同本能般在我腦子裡翻滾，“李家的棺材，怕是已經泡在煞水裡了。”
“可李家太爺是半個月前才下葬的，怎麼會這麼快就了這樣？”三舅不解，“這老槐坡以前雖然是葬崗，但風水先生看過，這塊地是‘青龍探爪’的眼，按理說是個藏風聚氣的吉地啊。”
“吉地？”我冷笑了一聲，“吉地是不假，但這眼，早就被人佔了。他李家，不過是來‘借氣’的。”
我用木杖撥開表層的幾塊碎土，指著鏟邊緣一極其秘的土層斷裂面，沉聲道：“往下挖，挖到李家太爺的棺材底。”
三舅沒敢耽擱，立刻換了把短柄鐵鍬，沿著墳丘的一側開始飛快地掘土。他年輕時的力極好，加上手法專業，不到半柱香的功夫，伴隨著“咚”的一聲悶響，鐵鍬到了。
那是李家太爺的柏木棺材。
然而，讓三舅震驚的並不是這口棺材，而是棺材底下的形。
他用手電筒往隙裡一照，倒吸了一口涼氣：“師父！這下面......下面怎麼還有土層？不對，這不是土層，這是......”
“是另一口棺材。”我接過了他的話。
我慢慢蹲下，藉著手電筒微弱的黃，清楚地看到在李家那口嶄新的柏木棺材正下方，竟然還嚴合地墊著一塊巨大的、漆黑如墨的棺木蓋板。
李家的棺材，就像是騎在下面那口黑棺上一樣！
這也就是為什麼李家的人這幾天總聽到棺材在的原因——底下的東西怨氣太重，正在往上“頂”上面的棺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