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0章
晨霧如同一層厚重的白砂,將村莊包裹。
我和柳芸溪的意識重疊在一起,像是躲在時空隙裡的兩隻幽靈,死死盯著那個簡陋的小院。
和尚懷裡抱著那個九歲的孩,那雙空的眼睛在霧氣中顯得格外森然。王師父——也就是年輕時的王瘸子,敲響了一戶院門。
“吱呀”一聲。
門開了,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走了出來。他穿著一洗得發白的藍工作服,滿頭大汗,手裡還拿著一把剛修好的鋤頭。
那張稜角分明、帶著幾分堅毅與侷促的臉出現在視野裡時,識海深的柳芸溪發出了這一生中最淒厲、最不可置信的尖。
【我爸......那是......柳天龍!】
我也愣在了原地。
眼前的男人,正是柳芸溪在現實世界裡的親生父親,柳天龍。
可看他的年紀,這應該是二十多年前的模樣,那時候的他還沒有後來那種被生活彎腰的頹喪,也沒有那種不可理喻的頹唐,眉宇間還帶著一子憨厚。
王瘸子看著柳天龍,嘆了口氣,語氣低沉:“天龍,這孩子是你們柳家在深山那一支最後的脈了。家裡遭了大難,只剩一個。那和尚說這孩子命,克父母,但上帶著柳家祖上的氣運,若是放在別人家,那是禍害;若是放回你們柳家,那就是保命的火種。”
柳天龍看著那個呆滯、只有九歲大的小姑娘,又看了看和尚手裡那捲泛黃的畫軸,他臉上出一畏懼,但骨子裡那種家族緣的本能還是讓他出了手。
“既然是柳家的種......那就留下吧。”柳天龍了手上的泥,有些侷促地接過小孩,“可這孩子......怎麼看著傻傻的?眼睛裡一點神采都沒有。”
“不是傻。”和尚雙手合十,聲音空靈得像是從地府傳來,“是的大半魂魄丟了,你就當是個小孩,好好養著,過段時間,自然而然就長大了,心智也會慢慢。柳先生,你要記住,你養的不僅是一個孩子,更是柳家延續了幾百年的一個機緣。”
柳天龍聽得雲裡霧裡,但還是點點頭,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抱進了屋。
看到這一幕,我覺到的柳芸溪已經徹底崩潰了。
的靈魂劇烈地抖著,無數細碎的畫面像水一樣倒灌進我們的共同意識。
【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柳芸溪的聲音在發抖,帶著一種絕的哭腔,【趙煦杭,你還記得王瘸子之前在老槐坡挖出來的那嗎?那個被李家棺材在底下、被李家吸收氣運的......】
我心頭猛地一跳:【你是說......】
【那就是我!】柳芸溪淒厲地喊道,【那是我的!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那應該......就是我!只是我的一半生活困在了畫裡,另一半生魂帶到了二十多年後的柳家村,也就是現在的我!】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所有的線索在此刻徹底串聯。
如果是這樣,一切都解釋通了。
為什麼三舅遇到的那明明年代久遠,卻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鮮活,柳芸溪看到會有那麼大的反應。
為什麼柳芸溪在須彌幻境裡會看到一個和長得一一樣的“芸娘”,因為那是被困在畫中二十年的魂
為什麼須彌幻境裡會有那座奢華到極致、卻全是紙紮人的柳家大宅,因為那是柳母臨死前的執念,為了補償兒,在畫中構建的一個永不凋零的謊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