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7章
“時空碎裂,怨氣散盡,虛空中行走的旅人。”它說,每個字都念得很慢,像是在背書,“三號的走無常,柳家的寄魂人,兩個時代的穿行者,你終於都把這些事都經歷完了,這些東西湊到一起,我自然就來了。不是我等你,是因果等你。”
它又說起了六虎裡那種話,每個字都聽得懂,連在一起就雲裡霧裡。我也懶得追問了,直接問最要的那個問題:“已經經歷了這麼多時空,消解了這麼多怨氣,什麼時候是個頭呢,我們要怎麼出去?”
四眼人頭歪了歪腦袋,那四隻眼睛齊齊地眯了一下,像是在笑。
“出去?往哪兒出去?”
“回到我們的時代,讓我們的魂魄魂歸,魂歸我們的。”
“哦,他出不去了,他以為他的路沒走完,但他的路已經走完了。”它的語氣忽然變得很隨意,像在說一個無關要的路人甲,“他以為他出去了,實際上,是回到了他的路。”
我的心猛地一沉。
“為什麼?”
“因為他走的路和你們不一樣。”四眼人頭出一手指,在虛空中劃了一道。那一道劃下去,面前出現了一幅畫面——顧城的影,在一團灰濛濛的霧氣中踉蹌前行,周圍什麼都沒有,只有無盡的霧。
他的魂魄比之前更加黯淡了,像是隨時會消散的樣子,但他走得很堅定,一步,又一步。
“他走的是司路,地府的路。雖然他現在是從地府裡跑出來的逃犯,但只要他有路引,有憑據,就能在那條路上走。地府的規矩是這樣——不管你是什麼東西,只要你拿著正規的路引,鬼差就不攔你。至於路引是誰給他開的,開得合不合規矩,那是上面的事,跟路上的鬼差沒關係。”
“他會繼續穿行在各個時空,直到他徹底消散。”
畫面消散了。四眼人頭收回手指,重新看向我。
四眼人頭收回手指,重新看向我。那四隻眼睛裡的芒比剛才和了一些,像是在看一個不太聰明卻又不得不耐心教導的學生。
“其實,”它說,“你想打破這個局面,也不是沒有辦法。”
我的神經立刻繃了。
“什麼辦法?”
它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在虛空中踱起了步子。黑袍的下襬在後拖出一道弧線,每一步踩下去,腳下都會泛起一圈淡淡的漣漪,像是踩在水面上,又像是踩在某種看不見的鼓面上。腳步聲很沉,一下,一下,一下,在虛空中迴盪。
“你知道你為什麼一直要承不斷的迴嗎?”它忽然停下來,側過頭看著我,四隻眼睛同時眯了眯。
“因為怨氣沒清完?因為——”
“都不是。”它打斷了我,“因為你在棋局中。”
這四個字落下來的時候,我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響了一下。不是聲音,更像是一種共鳴,一種從骨頭裡滲出來的、約約的悉。
“棋局?”
“棋局。”它重複了一遍,語氣篤定得像在陳述一個理定律,“你們以為自己在穿行時空,以為自己在度化怨氣,以為自己在跟顧城鬥、跟周生鬥、跟各種各樣的冤親債主鬥。但你們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為什麼偏偏是你們?為什麼偏偏是這個時候?為什麼所有的路都指向同一個方向?”
我沒有說話。因為這些問題,我想過。很多次。但每次想到深,就像撞上了一堵牆,所有的思路都被擋了回來,找不到答案。
“想不通,對吧?”四眼人頭的角又揚起了那個似笑非笑的弧度,“想不通就對了。棋子要是能看懂整盤棋,那還棋子嗎?”
它在虛空中出手,輕輕一揮。那些青白的芒從它指尖流瀉出來,在半空中凝聚一張巨大的棋盤。棋盤上沒有楚河漢界,沒有網格線條,只有星星點點的斑,佈在棋盤上,像是夜空中的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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