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0章
我低頭看自己的左手。手上的傷還在，還在流。手帕已經溼了，順著指往下滴，在白瓷磚上砸出一朵朵暗紅的小花。
走廊裡很安靜，安靜得不正常。
剛才那些從教室裡湧出來的腥味、筆灰味、還有那種腐爛的甜味，全都沒了。
彷彿一切又回到了，沒有進到那個教室之前。
“柳芸溪。”我在心裡喊了一聲。
沒人應。
“柳芸溪？”
還是沒聲。
算了，先找出路。
走廊兩側是一扇扇木門，漆著灰的油漆，和剛才那間高一（4）班的門一模一樣。我往前走了幾步，數了數：左邊三扇，右邊三扇。門楣上都有斑駁的小牌子，但牌子上的字跡模糊得看不清，像是被砂紙打磨過無數遍。
我走到左邊第一扇門前，手了門板。木質，乾裂，表面有一層細細的灰。和剛才那扇門的手一樣。
不會又是筆灰的吧？
我把左手上的往門板上抹了一把。等了五秒鐘，門板沒反應，沒有化，沒有溶，甚至連個印子都沒留下。
不是筆灰。是真木頭。
那就只能推開看看了。
我深吸一口氣，握住門把手，往裡面一推。
門開了。
門後面是一間教室。
課桌椅、黑板、講臺、日燈。和我剛逃出來的那間一模一樣。黑板上有筆字，歪歪扭扭的，像是某個沒寫完的算式。課桌上攤著課本，課本的封面和我的那本一樣，寫著“命數”兩個字。
不同的是，這間教室是空的。沒有人，沒有，沒有頭頂滴水的學生，也沒有講臺上的中山裝男人。
安靜得像一間放了假的教室。
我正準備邁步進去看看，腳還沒抬起來，教室裡的日燈突然閃了一下。就在那一瞬間，我看見最後一排的座位上坐著一個人。
不是學生。是一個老太太，穿著灰藍的棉襖，手裡拄著木柺杖。
就是樓梯間遞給我手帕的那個老太太。
坐在那張課椅上，筆直，兩隻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的頭微微低著，像是在看桌上的課本。的後腦勺上有一個，拳頭那麼大，黑的，裡面的東西已經空了。
燈滅了，又亮了。
老太太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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