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8章
我站在臥室門口,手還搭在門把上,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原地。
床上躺著一個孩。
十七八歲的模樣,長髮散在枕頭上,皮白得近乎明,長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
睡得很安靜,呼吸輕而淺,口幾乎看不出起伏。被子規規整整地蓋到鎖骨,兩隻手疊放在側,姿態乖巧得像是在等誰來喚醒。
可讓我僵住的不是這些。
是那張臉。
柳芸溪。
不,不對——我的意識瘋狂地拉扯自己。柳芸溪還在我裡沉睡著,的魂魄就在我,那這個躺在這裡、和柳芸溪長得一模一樣的孩又是誰?
我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後的貴婦人立刻張地開口:“醫生?怎麼了?”
“沒事。”我穩住聲音,沒回頭看,目死死鎖在床上那張安靜得過分的臉上,“我能靠近看看嗎?”
“當然,當然。”中年男人連忙說,聲音裡帶著一種抑了很久的期盼,“您請便。”
我走到床邊,每一步都踩得很輕,像是在靠近一個隨時會碎掉的夢境。那幽香又飄了過來,不是從窗外,不是從門口——就是從這裡散出來的,淡淡的,沁人肺腑,和之前在路上聞到的味道一模一樣。
我出手,懸在的額頭上方兩寸的位置。
沒有溫度。
不是那種活人皮散發的溫熱,也沒有死人那種冰涼。是一種很奇怪的、中空的冷,像是把手進了一口枯井裡,空氣是靜止的,沒有風,沒有任何生命的氣息。
我咬了咬牙,將手指輕輕搭上的腕脈。
脈搏在跳。
規律、平穩,是再正常不過的健康心率。呼吸也正常,皮有彈,沒有斑,沒有任何死亡的徵。從醫學角度來說,這是一個完全健康的、正在沉睡的。
可我知道不對。
我直起,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在原來的世界裡,我雖然算不上一流的先生,但常年和那些東西打道,多多練出了一些知的能力。能“看”到人上的氣流轉,能覺到魂魄是否安穩地待在軀殼裡。
這個世界沒有怨氣,我的力量被制了。
但我還能覺到最基本的——
空的。
這是空的。
就像一間門窗閉、陳設完好、水電皆通的屋子,裡面卻沒有住人。五臟六腑都在運轉,心肝脾肺腎各司其職,在管裡奔流,氧氣在肺泡裡換。一切生命的表象都完好無損,唯獨缺了最核心的那個東西。
魂魄不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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