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嘯沉默片刻,問道:“你認識的那個人,是你之前說死在戰場上的兵士嗎?甄將?”
“我他甄將,但他名字不甄將。”
宇文嘯的眸視下來,帶著幽幽芒,“他的死讓你很傷心嗎?為什麼?”
落蠻心頭緒頓起,他若不是甄將,與他說又有何用?他若是甄將,只怕也不敢說真話,有一句話到他死的那天都不曾說出口。
“沒什麼了,隨口問問。”落蠻轉了視線,便下意識地放開他的手。
宇文嘯看著忽然落空的手,心裡頓時也覺得缺失了一塊,抬起略帶苦的眸子,輕聲道:“我們進去看看書柳吧。”
落蠻嗯了一聲,在這幽暗中轉,他出手想再抓住的手,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手拉著外裳,再停頓片刻落後他一步,在後面跟著他走。
宇文嘯心裡頭便有些懊惱,總是差這麼一步,每一次都是剛好有些改善,他們都能順利地面對彼此而不覺得彆扭的時候,要麼是極兒,要麼是放不下的往事就會跳出來作。
書柳在最後一間房,這裡沒有床,只是臨時鋪的被褥,底下墊了一塊木板,書柳是趴在被褥上,已經睡著了。
“的傷理好了嗎?”落蠻想起後背和上的傷,那一個模糊。
宇文嘯道:“理過了,嬤嬤給服下了麻散,如今還在昏睡中,但今晚療傷的時候,獨孤嬤嬤無意中說破了我們的份,激狂怒之下,把獨孤嬤嬤的臉都給抓破了,對你也破口大罵,幾乎一發不可收拾,黑影制住了,讓嬤嬤給用了麻散才理好傷口的。”
落蠻覺得,這個麻散大概就是麻沸散或者麻醉藥之類的東西吧?這東西怎麼都有副作用,不能一直用,那書柳總會醒來的,到時候一個激又把傷口給弄傷了,這可麻煩了。
“丟在這裡真安全嗎?醒來之後若是到竄,這外頭還有手榴呢。”落蠻道,都不說這裡不通風氣,不適宜病人養傷。
“這幾天都不能站起來行走,手榴間會先鎖起來的,如果不安置在這裡,你有什麼好地方嗎?”宇文嘯其實也犯愁,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這摘星樓通共就這麼大,都人滿為患了,還能安置得下書柳嗎?
落蠻哪裡有什麼好地方?
“還有換藥的事,你看誰能來給換藥呢?若醒來,那執拗的蠻勁可厲害,知了猴應付不了,可也不能真個漢子下來給弄吧?”
落蠻著書柳半晌,這人好歹是從大理寺冒著生命危險救出來的,總不能不管,道:“我每天下來給換藥吧,試著跟說明白。”
“只怕你說不通。”宇文嘯想起今晚抓獨孤嬤嬤的狠勁,實在是恨不得豁出去這條命,這人是真到了歇斯底里的地步了,或許真相擺在的面前,都未必會相信,對太子是真的恨之骨,但也因為這種態度,才讓他覺得妹妹的事從一開始就是一樁栽贓陷害。
因為書柳曾激烈地罵過,說太子在濱東縣期間,人人皆知其劣跡敗行,也就是說,應該不止這一宗。
是有人故意要害太子的名聲。
因書柳沒醒來,所以兩人站了一會兒,就往外走了。
回了房中去,極兒已經發出極其沉醉的鼾聲,落蠻給他蓋了一下被子,便回來躺下。
躺在床上,看著宇文嘯掉外裳,靜靜地靠過來,心頭微,等他掀開被子躺下,子與相更覺得暖眛親,被窩裡頭冰涼,他鑽進來之後是下意識地想要靠過去的,行為比思想更快一步,一切都是下意識的作。
他也把抱了懷中,在的耳邊呼氣,落蠻手放在他的口上,聽著彼此的心跳聲,許久,落蠻道:“你今晚問我,甄將的死為什麼讓我很傷心,你真想知道為什麼?”
漆黑中,聽得宇文嘯微微而浮躁的呼吸聲,片刻之後他才道:“你說。”
落蠻的手擱著他的衫,正對著他的心臟,然後微微地蜷拳頭,“有一句話,我一直來不及跟他說,他死了之後我很久都沒去他墓前,你說我怎麼能相信活生生的一個人忽然就永遠地住在墓碑之下了呢?後來我才去了,我站在墓碑前,我跟他說,我跟上天說,如果一切可以重來,如果可以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會跟他說我喜歡他,喜歡他很久,很久,很久了。”
他的呼吸聲悄然止息,許久都沒有吸進來一口氣,只有心跳在加速,不斷加速,落蠻慢慢地把手移開,藉著那點微亮的芒看著他的眼睛,“你曾說過,人都有秘,黑影有,我也有,那你呢?你有秘嗎?”
宇文嘯許久都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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