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晚秋的清晨還著些許寒涼,護國寺的七寶蓮紋神道上就已香客佈。
微末跟在趙晏後踏上神道,能遠遠看到在晨霧中的鐘鼓樓下方,懸著一口巨大的青銅古鐘。
香客的禱告混著縹緲鐘聲傳來,空氣裡都是醇厚濃郁的檀香味。
懷中銀璃有些躁,發出兩聲不安的嗚咽,趙晏聽到後忽然轉,“下來,否則就回去。”
銀璃沉甸甸的一坨,近日卻總賴在懷裡,微末抱了這小東西一路,額上不由地見了汗。
它先是瞧了瞧趙晏不容辯解的臉,才不不願地扭幾下軀,輕盈地落了地,邁著小碎步跟在微末腳邊。
自蘇晚昭將自己鎖在虹霓院後,溫晴玉每日的襦都是明豔的大紅,此刻走在趙晏側,翻飛的襬如朵朵盛開的紅蓮。
一位農婦在神道上三拜九叩,邊跟著的孩手裡握著猴王糖畫,這孩臉上涎水橫流,分明是個痴兒。
溫晴玉手持團扇從他邊走過,扇柄上垂下的珠鏈輕輕響,痴兒仰著臉忽然一把抓住亮晶晶的珠鏈,黏糊糊的手正抹在勾著金的袖擺上。
“滾開!”
溫晴玉被嚇了一跳,尖著甩手去推,團扇倒豎著砸過去,那孩子子傾倒間後腦重重磕在了地面上。
痴兒摔痛高聲大哭,驚得農婦趕將孩子拉回邊,撲跪在地砰砰叩頭,“貴人饒命!我這孩子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
農婦一葛布,頭上圍著頂淡青頭巾,額上滲出的將神道染紅,裡還在不停求饒。
微末見旁擺著個破草筐,筐裡還裝著幾張發黴的炊餅,孩子手裡的糖畫,恐怕用盡了全部家當。
農婦的哭求聲引起小範圍,山霧裡忽然走出兩個著赭黃袈裟的護寺僧,來時正聽到溫晴玉叉著腰怒罵,“什麼汙遭東西,也敢攀扯本側妃?”
僧人幾步來到近前,二話不說便舉起手中銅橫在溫晴玉頸間,“佛門清淨地,夫人並無虔誠之心,還是請回。”
“什麼?”溫晴玉被銅得倒退兩步,“是這下賤東西衝撞了我!為何要趕我下山?”
“阿彌陀佛。”武僧腕骨一抖,銅再往間追來兩寸,“佛曰眾生平等,夫人妄言了。”
眼見武僧步步近,溫晴玉已後憑欄退無可退,忽然扭頭轉向趙晏,“王爺救我,玉兒想為姨母祈福!”
趙晏上前將那孩子扶起,撲去他膝上塵土,“護國寺的規矩,本王也得遵從。”
護國寺百年規矩,凡在神道上高聲喧譁者,不論份高低,當即就會被趕下山去,每隔一段距離便安置的兩名護寺僧,就是專司此職。
“原是錦瀾王府的人。”武僧見是趙晏,倏地收起銅雙手合十,“祈谷節時王爺的萬兩黃金救了千畝旱田,功德無量。”
他對趙晏鄭重施禮,又對溫晴玉說道,“還夫人靜心焚香,莫負王爺功德。”
那武僧說罷就轉離去,往來匆匆毫不拖泥帶水。
溫晴玉恢復了自由,見趙晏已走遠,忙鬆開扶著憑欄的手,快步跟了上去。
微末落後一步,路過母子二人時,袖中恰落一塊碎銀,剛好掉進破損的草筐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