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那對母子進二皇子府已經好幾日了，不知綰兒有沒有法子將那孩子治好。
吹了吹碎屑，將果仁輕輕放進老夫人手心，“王爺說得重了，沒有三尺高，奴婢當時心裡也是害怕的。”
“是老說的！”冉老夫人突然大笑，鬆垮的眼皮下乍現，“當年我孃家舅母上戰場時，也曾像你這般將利箭刺進敵軍心口。”
枯槁的手指過微末腕上的金釧子，那是府當日送給這丫頭的，“你這孩子當真是實心實意地待晏兒好，等晏兒忙完了這段時日，就風風納你進門，老到時給你備個大禮！”
銅夾子不知怎麼忽然了手，微末只覺心頭一陣微涼掃過。
待趙晏很好嗎？
是利用更多吧…
知道這男人日後會皇，於是故意給他做桂栗糕，故意用五穀繡囊讓蘇晚昭栽跟頭，故意用鎖針法給他繡玉帶，故意睡著讓他看到腕上燙疤，故意讓他厭棄蘇晚昭，慢慢注意到自己…
甚至明明知道蘇晚昭與溫晴玉要焚祠堂，還是將計就計，半分也不曾阻止。
之所以護走嬪靈位，也只是為了讓他激自己，從而在他心中穩穩紮下，僅此而已。
畢竟只是個隨時都能被主子拋棄的奴婢。
垂下眸子，任由微風掃過臉頰。重生後的近半年來，唯獨端午那日，是切切實實的命垂危。
但那也完全不是的本意。
這樣的，真的能算待趙晏很好嗎？
眼前忽然閃過在長明殿時，他始終將自己護在後的模樣。可那又怎麼樣呢，若不用些手段，是本無法長久地留在這男人邊的。
“想什麼呢？”冉老夫人拍了一下，“想著該繡吉服了？”
微末倏地起，“奴婢只是卑賤之軀，不敢玷汙王爺。”
“胡說！”冉老夫人嗔怪道，“溫晴玉倒是不卑賤，為了自己那賭鬼弟弟，毫不猶豫就把晏兒賣了…”
微末盯著地面上斑駁的竹影，沒聽到冉老夫人後面又說了什麼。
明明只是想借趙晏掌權而已，為何心裡卻這般…不舒服起來。
…
秋闈當日，晨還未散盡，三千青衫學子就已如水般漫過玄黃大街，桐木考箱互相撞著發出沉悶的脆響。
微末扶著朱漆門框立在臺階上，見眾學子或張或，或三兩群地高聲議論，忽就覺得活了兩世的自己，彷彿行將就木一般垂垂老矣。
隔著攢的人頭，忽然瞧見正走過街角槐花樹下的申臨風，那人並未執扇，揹著的藤鞭考箱卻被得鋥亮。
他抬手拂開被風吹的髮帶，清瘦的眉眼舒展開，忽然衝遙遙一笑。
微末勾勾角，無聲對他欠了欠。
“姑娘真是好興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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