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趙晏瞳孔驟,猛地扯開草蓆。
慘白的角凝著一抹硃砂痣,眉眼卻十分陌生。
這只是個慘死的宮娥。
他全力一般跌坐在水窪裡,豆大的雨滴砸在耳廓噗噗響,微松的心口使他不停著氣。
“王爺?”
砸得人生疼的雨滴忽被隔絕開,他聽到雨水落在傘面上的咚咚聲,伴著那道悉的聲音,如驚雷般在他耳畔層層炸響。
趙晏呼吸都凝固了一瞬,猛地朝聲音傳來的方向仰頭去。
微末蔥白的手指溼漉漉地握著傘柄,腕間金釧子也泛著瑩瑩華芒,油紙傘下微白的正映在大紅的發繩上,襯得臉愈發蒼白。
一雙烏黑的瞳孔灼得人心口都在絞痛。
雨珠順著傘沿如珠鏈般滾落,抱著手肘將油紙傘再推來半寸,出凍得發紅的鼻尖。
單薄的軀就那麼靜靜立著,彷彿被狂風一吹便會消散在這瓢潑的秋雨裡。
趙晏猛地起,這人半個子都在傘外,竟還蠢的要給他撐傘!
發脹的手指痙攣著扯開心口襟,他忽然覺得不過氣來。
起時皂靴踩裂一塊烏磚,歪歪斜斜的玉帶也被生生扯斷,他卻渾然不覺的,一步撲過去將人死死箍進懷裡。
微末被箍得一頓,覺自己要被這大力整個撞碎。
纏在腰後的手背青筋暴起,溼的額髮掃過微涼的耳垂,結抵著頸側脈搏,彷彿要過皮確認底下跳的生機。
油紙傘被撞翻在雨中,微末發出一聲悶哼,想出小臂,以緩解要被到變形,已緩不過氣的腔,卻被他突然抓起按上膛。
那裡咚咚咚地劇烈跳著,彷彿要衝破寬厚的肋骨。
“再敢跑,本王就…就......”
兩個燒火太監戰戰兢兢地杵在屋簷下,這不是錦瀾王嗎?他跟這鬼…不,跟這子認識?
方才頂雨過來的人是詠荷姑姑吧?那不是延福宮的掌事宮嗎?
他們要是沒記錯,延福宮好像是德妃娘娘的寢宮吧,德妃又好像是錦瀾王的母妃啊…
德妃置的奴婢,是錦瀾王的…相好?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打了個冷戰。
幽庭雖遠離深宮紛爭,但不代表他們不懂,主子們的私事,還是別打聽的好。
方才詠荷帶著兩個壯嬤嬤抬來一卷破草蓆,千叮萬囑著要儘快焚煉。
若不是天降大雨,他們瞧著,詠荷急得都想親自去點焚煉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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