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因皇后薨逝，原定的太廟祭祖被迫取消。
皇帝接連罷朝三日，日日傳賙濟安宮診脈，龍每況愈下。
後宮一時沒了主心骨，德妃作為四妃之首，“不得不”重新走出延福宮，從賢妃手裡接回了協理六宮之權。
整個皇宮都被一沉肅抑的氣氛所籠罩，唯獨東宮方向日夜傳出震耳聾的砸門聲。
“父皇，放兒臣出去…讓兒臣見母后最後一面......”
皇后薨逝當日，德喜親自帶人將東宮偏門的狗用滾燙鐵水澆鑄封死，鐵水流在磚面上，淌出一片猙獰的金屬瘤塊，徹底斷絕了太子出宮的可能。
皇帝態度異常堅決，鐵了心不準太子給皇后送終，東宮外被一眾小太監團團圍住，連只鳥兒的行蹤都得呈報前。
此時的東宮一片狼藉，破碎的瓷瓶，斷裂的桌椅，就連廊柱上的雕花都被生生剜出了幾道裂痕。
太子披頭散髮，赤著腳踩過滿地碎瓷，素白中上沾著斑駁的酒漬和結痂的汙，襟斜斜地大敞著，出前大片未癒合的抓痕。
他跌跌撞撞返回殿，抓起案上一筆，忽地冷笑一聲，竟咬破指尖，在潔白的信紙上狠狠寫下一封書。
末了的一句是，父皇若不信兒臣，不如賜兒臣一死！
他將書匆忙疊起，又直奔殿門而去。
過狹小的門，遍佈的眼底死死盯著一個守在門外的小太監，“你！過來！”
那小太監被嚇得一哆嗦，左右張了下，才小心翼翼地湊近。
太子掏出書和一張金葉子，從門裡塞出去，“把這個給父皇！”他指甲死死扣著門板，“待孤出去了，就提拔你做掌事太監！”
小太監盯著金葉子，眼珠似貪婪一般轉了兩圈，“殿下…說話可算數？”
“算數！”太子強著怒氣快速說道，“你放心，只要父皇見到孤的信，一定會放孤出去，到時，孤還是萬人之上的儲君！”
小太監看了看太子眼中忽然迸發出的癲狂，脖頸，“奴才這就去！”
這小太監一溜煙轉過長廊，沒往垂拱殿去，而是直接停在了西牆外的槐花樹下。
樹蔭下的影裡，正立著兩道纖細的影。
他雙手將書舉過頭頂，“娘娘。”
德妃指尖捻起那封尚有餘溫的信，輕笑道，“還真是人肺腑呢。”
微末靜靜立在一旁，目往殿那簇微弱的火去，素白貂絨斗篷在月下泛著寒。
“你是如何知曉，太子會送出書的？”德妃側眸，眼底映著微末清冷的側臉。
“他畢竟是儲君。”微末的聲音如夜霧般朦朧，“怎會輕易甘心去死。”
德妃一怔，說這話時輕飄飄的，甚至連眉梢都不曾一下。
忽然就明白，晏兒為何鍾這個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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