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德喜話音剛落,微末蔥白的手指微微一頓。
抬眸時,眼底已是一片澄明。
三年一選秀是祖制,如今後宮裡只有兩位妃嬪,朝臣們怎會放過這般名正言順的名頭?
專寵是原罪,更何況,他現在已經是帝王了。
“公公辛苦了。”將聖旨給冬青收好,角含著恰到好的淺笑,“陛下近日政務繁忙,本宮自當尋機會勸誡著些。”
說著便向錢嬤嬤遞了個眼,“去取那罐武夷紅袍來,德喜公公最是懂茶。”
德喜連忙躬推辭,佈滿皺紋的眼角卻立時舒展開,心說這位宸妃娘娘當真是個水晶剔的人兒,他的話分明只說三分,卻被聽了個十十。
…
夜半,仁明殿的赤金燭臺已燃過半截,趙晏才終於披星戴月地趕來。
微末正執銀剪修剪燭芯,見他眉間積著鬱,便知定是前朝那幫老臣又鬧了整日。
微末起,替他解下墨狐大氅,“陛下忙到這般時辰,可是前朝又有煩心事?”
趙晏攬著一併坐下,“前朝那些老匹夫,仗著元老的份指手畫腳。”
他夾了塊胭脂鵝脯,卻只拿筷尖著,“襄南軍餉的事吵了整日,倒像是朕在花他們的銀子。”
微末盛了碗鮮筍湯送過去,就聽他忽然冷笑,“政事家事都要管,禮部連秀名冊都擬好了,他們說,朕的後宮太冷清。”
“陛下如今是九五之尊,有些事總是免不了的。”
微末的聲音像一縷煙,輕飄飄地落進趙晏耳中。
趙晏看著映著燭還異常澄澈的眸子,心底忽就酸溜溜的不舒服起來。
這人的眼底平靜得毫無一波瀾。
他當然知道那些老臣說得都對,也知道選秀納妃是祖制,可每當疲憊了整日回到仁明殿,看到偎在燭火下等著自己的影時,就覺得滿宮的花木都失了。
可總是這麼識大局,懂大,甚至親自勸自己去納其他人。
要將他往別人懷裡推。
他看著子平靜的眉眼,口那團鬱氣越纏越,明明是自己想要的答案,也明明說的都對,可真的親耳聽到時卻像吞了顆青梅核,酸酸地梗在他頭。
“你就沒想過......”他本想說,沒想過若朕貪新忘舊怎麼辦?可話到邊又轉了個彎,“沒想過那些秀宮後的章程?”
微末為他舀了碗甜湯,“臣妾只是想著,三年前江南水患,正是靠著各家聯姻才穩住局勢。”
素手將湯匙轉了個方向,“陛下初登大寶,該有些自家人做堅實的後盾。”
自家人......
年輕帝王忽就來了脾氣,他猛地起,“明日就下旨,你親自替朕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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