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是夜，垂拱殿。
燭火將趙晏的影子映在明黃的帳幔上，修長的影顯得悽寥又孤寂。
德喜捧著盞參湯趨步上前，“陛下，快子時了。”他瞧著天子眼下的黑影，“龍要啊。”
趙晏了眉心，倦意緩緩襲上心頭。
他已連著幾日宿在龍案前，連龍床都未沾過。
德喜將參湯放下，“陛下，方才詠荷姑姑過來傳話，說太后讓您今夜往後宮去呢。”
趙晏疲憊的眸子閃了閃，母后過去從不許自己與哪個子太過親，如今他勤於政事，後宮如同擺設，善寧宮反倒催得急了。
德喜瞧見帝王臉尚算和氣，便朝著躲在暗的德安揮了揮手。
德安邁著小碎步上前，手裡捧著個描金托盤，跪在地上將托盤舉過頭頂，“請陛下翻牌子。”
小太監心裡直打鼓，這綠頭牌他呈了幾日，就被退了幾日，陛下老是這麼熬著，龍不住不說，後宮的那些娘娘小主們哪裡肯幹？
珍珠墜子、金葉子還有金元寶一個勁地往他懷裡塞，可陛下見了綠頭牌就心煩，他能有什麼辦法......
趙晏抬起眸子，托盤上還是整整齊齊地擺著八個子名諱。
最前頭的宸妃十分刺目。
倒盡心竭力，一口氣為他選了六個人。
連牌子都做得這麼緻。
前世直到他壽終正寢，後宮中也才僅僅只有五人而已。
心頭也不知怎麼的，就是悶悶的十分鬱結。
他目在“宸妃”的牌子上停留許久，指尖幾乎就要上去，卻又生生轉了個彎，突然翻開了“明貴人”。
德喜眼珠子直轉，等了片刻見帝王又垂下頭去批奏摺，才揮揮手讓德安退了下去。
“陛下今夜擺駕臨華殿——”
他抬了抬嗓子，儘量讓等在殿外的詠荷能聽得到。
德安捧著托盤往後退，心裡直犯嘀咕。
臨華殿的明貴人？那可不是個省油的燈，鼻子都要翹到天上去的主，他才不希這位主子得寵。
他默默退去影，將托盤輕輕放下，然後抿抿襟，走出了殿門。
他得先去臨華殿通報一聲。
穿過九曲廊時，寒風順著領直往口鑽，凍得他了脖子。
還離著老遠，就瞧見臨華殿燈火通明，殿門也大敞著，走近時便看到兩個小宮正提著琉璃燈在階前張，見到他的影脆生生喊道，“來了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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