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臨華殿，燭火惶惶，薰香濃烈得嗆鼻。
柳如萱幾步追來，卻發現趙晏正負手立於窗前，玄龍袍在燭火下泛著冷的暗紋，背影如刀削般冷厲。
只道從前的帝王只穿明黃龍袍，唯有眼前的男人，將龍袍都製了玄黃相間的，實在好看得與眾不同。
著帕子來到男人側，答答地想去拽他袖口，“陛下......”
才說了兩個字，帝王就轉走去了案邊。
連一片角也沒到。
可看到趙晏徑直坐在了桌案前，柳如萱頓時又是心頭一喜。
案上正擺著小廚房新做的夜宵，陛下勞累了整日，現下定是飢腸轆轆了。
追隨過去，指尖輕著揭開食蓋，甜膩的香氣就瞬間瀰漫開來。
趙晏眉頭皺起，他最不喜甜。
“陛下勤於政務，也該保重龍，嬪妾特意命人備了夜宵。”嗓音，將一碟晶瑩剔的桂花糖藕推去趙晏面前，“這是江南進宮的藕，甜而不膩，陛下嚐嚐。”
趙晏目掃過藕片，糖漿熬得不夠，藕片也切得不夠勻。
他想起微末做的桂栗糕，糖漿薄如蟬翼，亮得如同剔的琥珀。
最重要的是，這東西還未到鼻尖，層層甜膩就已將他燻得睜不開眼。
“放著吧。”他語氣生冷，連筷子都未。
柳如萱笑容微僵，又端起一道冰糖銀耳羹，“這羹歷經三個時辰，是嬪妾親手熬煮的......”
趙晏又想起，前世時蘇晚昭也曾說桂栗糕是親手所做，可結果呢？
只怕是廚娘一併放進鍋裡後，輕輕攪幾下鍋鏟，就稱之為親手熬煮的了吧。
他瞥見羮面上浮著的枸杞，放的太多，微末曾說過，枸杞熱，夜裡他不宜多用。
“朕不。”
他推開碗盞，起往殿走去。
柳如萱咬了咬，又端起一盤醉蝦去追，聲音也因急切高了幾分，“這是用陳年花雕醃的，陛下......”
“聒噪。”
趙晏只覺耳邊有無數只蒼蠅在飛，實在攪的他心煩頂。
他抬手了眉心，眼底似是夾著什麼東西一般磨得難。
已連著熬了幾個日夜，此刻倦意如水般翻湧，連思緒都變得有些沉緩起來。
再次想起還在王府時，一回到沁水閣便能見到的影，那時無論多晚，都會挑著燈芯等自己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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