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8章
孫得利的心窩子疼得一,可一想到李公子那張臉,他只能把這口嚥下去。
“!就三!”
他一跺腳,跟下了什麼誓似的,“明兒午時,我親自把尾款給您送來!”
打發了孫得利,錢譚覺得渾舒坦,走路都輕飄飄的。
他指揮著人把十幾箱黃金抬進庫房,聽著那“哐當”的落地聲,心裡跟喝了一樣。
這滋味,和以前可太不一樣了。
想當初在遼東,他手裡過的錢糧車載斗量,可那都是王爺的家底,是軍國大事,每一文錢都得盤算著花,夜裡睡覺都怕賬本出了岔子。
現在呢?他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個活財神,皮子上下一,黃澄澄的金子就自己淌進來了。
福壽瞧著他那副沒見過世面的財迷相,用扇子點了點他,笑罵道:“出息!這才哪兒到哪兒?釣上來條小魚,就把你給這樣?”
“公公,這哪是小魚,我看是頭大豬!”錢譚著手,兩眼冒,“您是沒瞅見,剛才那孫胖子出門的時候,那張臉都快擰出苦水了!痛快,真他孃的痛快!”
他忽然想起了什麼,又鬼鬼祟祟地湊到福壽跟前,嗓門都小了八度:“公公,您得教教我。您在車上說的那個‘造勢’,到底是什麼個說法?咱們下一步怎麼走?要不......咱趁熱打鐵,把這玻璃的價錢再往上提一提?”
“提價?那是蠢貨才幹的事。”福壽斜了他一眼,“咱們現在要做的,不是提價,是‘定規矩’。”
“定規矩?”錢譚一頭霧水。
“對。”福壽的下朝著工地門口那些長了脖子張的管家們點了點,“你,現在就去,給我放話出去。就說咱們‘北極星’的玻璃,明碼標價,誰來都一樣。但是,咱們一天,只賣一百尺。想要?可以,排隊。”
“一天就一百尺?”錢譚的嗓門一下子就拔高了,“這......這不是把送上門的錢往外推嗎?!”
“你這榆木腦袋!”福壽拿扇子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他的腦門,“我問你,東西是不是越難弄到手,人就越惦記?你想想看,全蘇州城,每天就那麼一兩戶人家能用上咱們的玻璃,這事兒傳出去,是不是比咱們自己敲鑼打鼓地吆喝,還有面子?”
福壽慢悠悠地搖著扇子:“這就,奇貨可居。”
“再說,靠這點玻璃,想在蘇州站穩腳跟,還差得遠。這玩意兒,說到底,就是有錢人買個新鮮,跟尋常百姓有什麼關係?”福壽話鋒一轉,“咱們真正的大傢伙,還得是它。”
他用扇子朝著工地角落裡那幾座已經熄火的水泥窯指了指。
“公公,您的意思是......”錢譚的腦子好像終於繞過來了,“可是原料!姓孫的把石灰石的路子給咱們斷了!沒有石頭,那幾個窯不就是一堆泥疙瘩嗎?”
“誰說咱們非得從他孫家買了?”福壽的角彎了起來,那子明勁兒又冒了出來,“他孫得利能讓石場的人不敢賣石頭給咱們,那是人家怕他。可要是......有人願意把整個石場,直接賣給我們呢?”
“賣給我們?這節骨眼上,誰家這麼想不開?”
“有啊。”福壽從袖子裡出一張疊好的紙,塞到錢譚手裡,“城南三十里外,有個張家石場。地方不大,石頭卻是一等一的好。當家的張老頭,前些年賭昏了頭,欠了天南商會一屁的債,那石場眼看就要被姓孫的給活吞了。”
“你說,這個時候,咱們提著現錢過去,說要買他的場子,再順手幫他還了債,他幹不幹?”
錢譚的眼睛瞬間就瞪圓了。
這......這不就是釜底薪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