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南京東路的朵雲軒畫廊。
梁歲歲靜坐在雅室,雙手各執一管畫筆,在寸紙寸金的大風堂宣紙上,酣暢淋漓地揮灑筆墨。
一副栩栩如生的《夏日嬉荷圖》,頃刻間繪畫完。
在圖右下角提了落款,才緩緩收筆。
昂貴的西北狼尾毫筆,被漫不經心擱放在五羊臥姿造型的翡翠玉雕筆架上。
坐在對面的海派畫壇泰斗任老先生,長脖子耐心等到完工。
滿頭白髮的老人,卻手敏捷,猛地抓起《夏日嬉荷圖》,對準頭頂上的水晶嘖嘖稱讚。
“歲歲啊,你這繪畫的造詣,越來越高超,荷葉婆娑,荷花真,湊近了甚至能聞到荷香,從線條到構造再到意境都達到完,是件千金難買的絕世名畫啊。”
“難怪老婆子我拼了老命在後面催你,也求不來你做我弟子。”
“你這水平,做我師姐也綽綽有餘。”
任老先生搖頭晃腦地品論一番,小心翼翼收了畫,幽怨地瞟了眼梁歲歲。
“你向來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找我老婆子有什麼事。”
梁歲歲衝輕微笑。
“任老,我記得你跟我提過,你家裡有人在警察署任職。”
任老先生眼角的皺紋微揚:“有啊,我大外甥凌凱就在警察署擔任副署長,怎麼,你有朋友犯了事?”
梁歲歲冷然勾了下蒼白的:“我家裡況複雜,你多也瞭解了些,父親寵姨太太母子三人,任由們欺我姆媽我阿弟和我。”
“今日是我姆媽四十大壽,姨太太卻頂著梁夫人的名頭迎接賓客,父親甚至勒令我姆媽不許在壽宴上面。”
“我阿弟氣不過,揍了姨太太的兒子一頓,對方報,警察署來了幾個警察,凶神惡煞逮捕阿弟,直接送進監牢。”
“我安頓好姆媽,立即趕往警察署,發現大洋送不出去,怕燙手沒人敢接,阿弟也見不著人,定是上頭有人刻意為難。”
“想起任老你有人脈,便厚著臉皮前來叨擾。”梁歲歲輕聲道。
梁曼如心思詭睚眥必報,又打通了警察署高層,肯定會招呼看管監牢的警察使出各種各樣下作手段,往死裡折磨阿淮。
都不敢想象,阿淮此時此刻正在遭什麼罪。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對來說,都是難捱的煎熬。
梁曼如報復給的,就是這種無的,窒息的痛苦。
任老先生見眼神層層黯然,心疼極了。
糾結幾秒,還是決定實話實說:“歲歲,你來的真不湊巧,我那大外甥請了七天假,陪他剛過門的妻子去了京市探親,那姑娘是地地道道的京市人。”
梁歲歲繃的心,連同最後的希,一瞬間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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