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表實在太過無辜,盛喬就算有脾氣也發不出來了。
徐肅年掩去角的弧度,沒再說什麼。
子齋舍離得遠,徐肅年將送回去之後,才回了自己的院子。
這院子不算大,且是他和紀明實兩人共住,徐肅年特意留意了一下紀明實住的主院,沒有點燈,不知是睡了還是真的沒在。
總之院中一片寂靜,徐肅年乾脆連房間都沒進,悄然離開了濟善堂。
齊源當時買下的宅子離這裡不算遠,徐肅年不過一刻鐘就到了宅子的後門。
齊甄一早在門外等著,一見他立刻迎了上來,“郎君,您來了。”
徐肅年問:“盧大人來了嗎?”
齊甄引他進門,“已經在小廳等您了。”
盧燁和徐肅年雖然同為此次朝中辦事的欽差,但因為這些年盧燁一直待在翰林院,和其餘員都甚有集,除了離京前拜別皇帝,這是兩人第二次面對面說話。
“侯爺。”盧燁提早就在院中等,見到徐肅年進來後,立刻躬行禮,“侯爺這一路辛苦。”
徐肅年朝他點了點頭,客氣道:“盧大人辛苦,你我同為朝廷辦事,不必多禮,我們進去吧。”
聽見這話,盧燁無聲地鬆了口氣,在朝為,又是皇帝近臣,他自然聽過這位端侯的傳聞——
位高權重,深皇恩,為人卻很是特立獨行,冷酷殘暴。
來州的路上,他心裡幾乎無時不在打鼓,生怕這位尊貴的侯爺不好相。
但眼下看來,似乎流言有誤。
他的態度雖然說不上溫和可親,卻也著實不算冷淡,話裡話外也並無攬權的意思,且行事十分乾淨利落,沒幾句話就說明了接下來的計劃。
盧燁雖是狀元,但在讀書這條路上,著實算不上有天賦,三十歲才得中狀元,算起來,他比徐肅年年長了十歲有餘。
他是寒門出,一路走到現在,難免生出些自命不凡的清高之意,尤其是看著長安城那些靠祖宗蔭庇為生的紈絝子弟,心中更是不屑。
在他見到徐肅年之前,他也將徐肅年歸在這一類裡。但如今真的見到了之後,他只覺愧,為自己的狹隘。
只可惜這樣的青年才俊名聲卻極差,就算陛下日後再想重用,怕也是難違民意。
盧燁一邊記下徐肅年的吩咐,一邊在心裡默默嘆息。
徐肅年坐在他的對面,只看他的表就能猜到他心裡在想什麼,因為幾乎每一個與他第一次相的人,都會出同樣的表。
會嘆息,會慨,只能代表他們不懂君心。
當今陛下並不需要聲名俱佳的功臣,只需要能夠幫他辦事的刀。
他心知肚明,自願為之,並不需要任何人的憐憫。
不過這話他自然不會對盧燁說,兩人又詳談了一些的細節,徐肅年便起告辭。
盧燁將他送到門口,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封漆印完好的信,遞給了徐肅年,“侯爺,這是丹寧長公主府今日送到驛的家書,我擔心白日送去太過惹眼,因此才等到這時候再給您,還您不要見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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