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三道小菜 山家三脆,椿餛飩,松黃餅……
滿滿忙去屋裡沏了茶,給幫忙運過來的幾位閒漢各送了一杯。小娘子笑語盈盈,幾位也樂呵呵的接過。滿滿付了每人十文工錢。蘭嫂子和老丈幫著滿滿一起把傢俱都歸置好。不一會兒,小鋪子就煥然一新了。
一樓原先就是鋪的青磚,現如今放上了四張鋥亮的石料木桌。滿滿一拍腦袋,徑直跑到隔壁鮮明花肆,買了八盆大小不一的盆景。四張桌子形狀不一,大小也不一,各居一角,便自一方風景。長而方的桌子最大,故而莊重得,一旁放置一個大而長的花盆,其中用幾塊灰的太湖石掩去土,栽上南天竹,清雅又古韻。另一旁是一張小圓桌,則在桌上置一鈞窯花口瓶,其中上應季鮮花,白相接,好不迤邐,旁邊又放一架子,架子上置一盆花,花枝斜倚旁出,自有一番。
這兩個小隔間都用竹簾隔開,各有致,竹簾上又掛字畫,更添文氣。
隔間之外的空地,則齊齊整整放上兩張大長桌,每桌可圍坐十二人,則做平常接待之用。
最後一張桌子是矮腳長桌,桌腳做幾字形,更有一番雅緻,滿滿把盆景在一樓放好,又把長桌至於二樓,打算改日再進行佈置。
這一趟下來,滿滿已經花出去五十貫,即便絞盡腦,花錢也花的摳摳搜搜,但還是把自己這些年的打拼全部投資進去,只留下來袁家二老的棺材本。滿滿只能扶額嘆,在京城活下來當真是不容易!
趁著這功夫,蘭嫂子已經幫滿滿把鍋碗瓢盆洗淨。袁大哥也回來了,三人在桌上坐定,只等滿滿開飯。
在回來的路上,滿滿便決定好了今晚的飯菜。臨安城乃行在之地,各食琳琅滿目,應有盡有,一個小小食肆,如何做出自己的特招攬顧客?滿滿出膳房,通皇家各食,甚至知曉每一道菜背後的故事,但作為一個平頭百姓,卻很難有機會品嚐。本朝人信奉“食不厭,膾不厭細”,這些皇家食,其中一些,無非是烹飪難度大,但食材確實季節中應季的野味,至於難度嘛,對於滿滿來說,早已不在話下!
的第一步,便是抓住這些普通百姓對皇家食的好奇,繼而抓住他們的胃!
今日先找回手,三道小菜:山家三脆,椿餛飩,松黃餅。
滿滿先往盆中放五兩面,三兩松花,七錢蜂,糅合均勻後放在一旁發酵。
春天是吃筍子的季節。灶臺便開在院子裡,從一樓的鋪子裡略略抬頭,便可看見灶臺前挽起袖子的滿滿。手起刀落間,筍子已被切條狀,放陶罐中,加三錢鹽,一把松針,武火滾水,大勺起落間焯水三十息。又在枸杞頭中撒細鹽,輕輕,定住味道,依舊武火滾水焯十息,又從井中打一盆涼水,冰鎮定。最後拿出一把幹香蕈,隔水蒸煮。這便是山家三脆中的三味了。
趁著這個功夫,滿滿一道手把醬調好備用。豆豉舂碎,取二匙作底味,蝦子醬油半匙、鎮江米醋一匙增鮮,姜芽切米粒大,木臼輕搗出添上辛香,最後胡麻油五滴使得醬潤口。待香蕈蒸好,用醬拌勻三味,此菜就做完了。
春日也是吃春的季節,此時香椿芽長至“一葉一心”,此時苦辛平衡,過老則,過早則寡淡。時人常說:“木中,春先百草而發。”
此時,放在一旁的麵糰已被醒發好,滿滿抓手頭功夫,將椿芽切碎,又滴茶籽油鎖。
宋人上至皇親國戚,下至平頭百姓,都奉羊唯尊,卻貶豬葷腥。所以羊價格幾乎被炒到八百文一斤,對滿滿這樣的小百姓來說太過奢侈。不過,若是心挑選,特法烹製,豬也不錯。
若是單單是香椿,滿滿覺得有些清淡。於是挑出一小塊瘦豬,切了一點沫子,放春菜之中,又澆上一點醬,二者拌勻。
手藝極其靈活,餛飩皮被擀得薄,包出的餛飩也皮薄餡大。不一會兒,一小鍋整齊小巧的餛飩被端上蒸籠。仔細看,每個小餛飩的頂部都有小孔,如此餡料更為可口綿。
這時,滿滿把發酵好的松花餅餡料小餅,在鍋底預熱,一個個小餅往裡頭放,小火微烹,並蓋上鍋蓋,把小餅悶的香鮮甜。翻面再烤,再次出鍋,只見一個個小餅圓潤可,用筷子一,破一個小,一口下去糯清甜。
鄰里之間都聞到這新來的一家傳來清甜的餅香,從門口經過都打聽:“開食肆呀,聞著不錯,改日定要來嚐嚐!”
三道小菜被端上了桌,香味人,隔著老遠便能聞到,三人的眼睛都直了。小餛飩各四盤,一人一盤,旁邊另配醬。山家三脆和松黃餅各一大盤置於中間。只見青瓷淺盤中,筍條斜倚峰;枸杞頭碧中紫,香蕈片赭□□人,三疊如琥珀嵌玉盤。椿餛飩薄皮出裡椿茸,頂端氣孔微張如含苞待放。松黃餅上印著淺淺的梅花烙痕,泛著淡淡焦糖澤,餅面是金,又綠斑紋,表面松針凝珠,更添上幾分人。
眾人皆是嚥了咽口水,袁家夫婦都是守禮之人,一致看向老丈,讓他先行品嚐。老丈年事已高,自縊也是有些經歷的人,什麼味沒有品嚐過?但這小娘子年紀輕輕,手藝確實了得,幾道小菜便可看出實力。
他拿起筷子把三道菜都嚐了一嘗,筍尖脆清甜,枸杞頭微苦卻慢慢回甘,香蕈的木質鮮香漫溢,香脆可口。咬破餛飩的瞬間,椿芽辛香噴湧,豬也理得當,嘗不出任何羶味,反而齒生香。至於這松黃餅,外層脆,裡綿,味道在整個臨安都是數一數二的。
三人狼吞虎嚥,不過片刻,盤子便已經空了。滿滿看著他們的樣子,心裡也很滿意。方才煎了不松黃餅,此刻取了草紙,六個包作一包,又用細繩繫上。滿滿從小便跟著袁大哥學字,寫得一手漂亮的簪花小楷,裁剪一張小紙片,提筆寫下“平安喜樂”,在紙包上,便可以算作一件小禮了。
這一番下來,才知道原來老丈姓牛,是坊間遠近聞名的老酒鬼。滿滿給牛老丈帶了一包松黃餅回家,揮了揮手,小娘子盈盈秋水眸彎兩道上弦月:“老丈,若是沒吃夠,改日再來找我拿!”
老頭子心裡不由有些,卻突然覺得有些膽寒,下一秒,只見小娘子的笑變得諂起來:“我這店面還得裝潢裝潢呢,改日改個窗戶架子,還得勞煩您呢!”
客人走了,現下只剩下一家人,蘭嫂子洗碗收拾,父兩埋在桌子上,杵著頭給店面想個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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