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三章 涼（三）
只聽蔣長揚淡淡地道：“沒什麼好說的，就是一個小城，人沒京城多，也沒京城繁華。”
高階舒笑道：“風土人總不一樣吧？”
蔣雲清“啪”地一下掀起簾子，冷冷地掃了巧笑嫣然的高階舒一眼，對著蔣長揚道：“大哥，大嫂有些不舒服。”
蔣長揚立刻起迎上去扶著牡丹：“什麼地方不舒服？”
牡丹朝他眨了眨眼睛，他也就明白了，沒有多問，扶著牡丹同老夫人道：“丹娘不舒服，我們先回去了。”
老夫人上下打量了牡丹一眼，有些不高興地道：“什麼地方不舒服？就在這裡歇著，請個太醫過來看。”
牡丹胡道：“頭痛，回去睡一覺就好了。”果然也是頭痛，被國公府這一攤子爛事給攪的。國公府就像是和蔣長揚這樁婚事中附贈的臭鴨蛋，不得不要，還扔不掉。
老夫人便道：“好生將養著，別誤了大事。”口裡的大事，就是陪蔣雲清去赴汾王府的宴會。蔣長揚厭惡地豎起眉來，很兇地道：“什麼大事都沒的重要！以後這些瑣事不要找了，累不得。”說完牽著牡丹的手就往外頭去了，都不曾告辭。
老夫人氣得直氣，倘若不是如今國公府正在危難之中，依著的子，非得把這對不知天高地厚，不仁不義，不忠不孝的夫妻給逐出去，從此與國公府斷了所有關係！
蔣雲清幸災樂禍的搧涼風：“老夫人您別生氣，大哥這個脾氣怕是改不掉了。不過他對大嫂真是好得沒話說。”說著瞟了高階舒一眼，高階舒無辜而莫名地看著一笑。
蔣雲清倏地沉下臉，把臉撇開，把冊子遞給老夫人。
老夫人隨手將那冊子一扔，厭惡地朝蔣雲清擺手：“下去，下去。”現在看到蔣雲清就倒胃口，要說現在這家裡看著誰最舒服，那就是蔣長義了。蔣長義的優點越來越多地現出來，又孝順又乖巧又聽話又懂事還能幹起來了，讓他辦的事，不說十全十，但十件中總有七八件是辦得十分得心意的。
出了門，牡丹便問蔣長揚：“談得怎樣？”國公府鬧騰點，蔣長揚和都要很多事。雖說這父子倆是這樣的形，可外人不這麼看，在他們眼裡，再怎麼鬧，都還是父子。蔣長揚始終也是朱國公府的嫡長子。
蔣長揚道：“他不甘心，但答應不再鬧騰了。”蔣重當時表現得很痛苦很委屈，坐在榻上幾乎起不來，所有的氣神全都沒了，反反覆覆地只說一句話：“我不相信單是為了這個，一定還有其他原因。”什麼原因他又不敢說出來，只是愣愣地看著他的手，他還年輕，還能做很多事，比如說去邊疆殺敵，他還能立功，他不比方伯輝差！可是怎麼這麼對他？
“我覺著他又可悲又可惡。”蔣長揚扶牡丹上車，細心地給拿了一個靠枕塞在腰後，“坐穩，咱們走了。”
牡丹揪著他的袖子：“那還去汾王府麼？”
蔣長揚道：“應該還會去，只是可能態度會不同。”比如說原本打算讓蔣雲清花枝招展去的，這回大概會低調端莊地去，他看著牡丹，“你要是不想去，就讓人推了吧。”
牡丹輕輕搖頭：“不能。”就算是不為國公府，也不能推汾王妃。
車行到修行坊附近，馬車突然停了下來，蔣長揚在窗外道：“有兩個人，我和他們說句話。”
牡丹從窗簾裡看出去，只見窗外燦爛，車來車往，行人如織，有兩個穿著皂袍子的人站在蔣長揚的馬前，眼睛正瞟著自己這個方向，忙把窗簾放下，靠在車壁上，代車伕：“趕到路邊去。”
車尚未停穩，前面就突然起來，接著有人驚呼了一聲：“小心！”接著一陣喧譁，們的馬車也劇烈地晃起來，牡丹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林媽媽一把摟懷中牢牢護住。寬兒也爬過來抱著牡丹，恕兒著車窗抖著聲音大聲喊：“主君！主君！”
蔣長揚亦在外面大聲喊道：“別慌，我在！護著你們娘子。”接著聽見他聲嘶力竭地吼道：“拉住馬！穩著車！出了事我要你們的命！”
牡丹護著小腹蜷在林媽媽懷裡，心跳如鼓，眼淚都嚇出來，從來沒這麼害怕過。因為從前只是一人，現在卻還有個寶寶需要保護。馬車很快就平穩下來，喧囂聲卻朝著另一個方向去了。有很多人大聲地喊牛瘋了，又有人喊救命。
順猴兒在外頭大聲道：“娘子，您還好麼？您莫慌，沒事兒了。”
“我很好。”牡丹穩住心神，扶著林媽媽坐起來，示意恕兒拉開車簾。車簾剛拉開一條，就被順猴兒一把扯了下去，竟然是不許們拉開簾子，順猴兒大吼道：“誰你開啟車簾的？外面這麼！給我塊帕子！”
恕兒又驚又嚇，聞言哭出聲來，反吼回去：“你吼什麼吼？是娘子我拉開的。”雖然很生氣還是扔了塊帕子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