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裴恪的手大拇指磨了磨的腕部凸起，討好地仰著。
斜過軒窗打下灰影, 影中二人靜息而對，暈迴轉，倏爾留。
裴恪先回過神來, 眼神從江橋的角拉到鼻尖, 再低頭盯住手指的瓷碗, 往後與拉開一小段距離。
江橋不自覺地聳肩提氣, 趴回床上, 把頭扭向另一旁，臉上燙得嚇人。
他替將被子蓋實了些，承諾待無礙後自會帶人來見。
無奈, 只好在床上躺了些日子。這一日午膳後，裴恪提了一男子來見。
這男子材矮小, 眼周有一烏黑的胎記，與人說話時不自覺地把頭埋下。此刻他跪在江橋面前，手指不時地撓一下眼角。
“小的名魚林, 就做些買賣過活。”
“前些日子你賣出兩本醫家著作《張壽經》及《張壽論病》, 可還記得？”
江橋臉紅潤了許多，卻還有稍許無力, 手未穩, 使得茶杯稍稍傾斜, 茶水傾洩至魚林膝前, 嚇得他全僵肩膀扣。
“小的不識字, 不知所賣為何。”
見狀，江橋拿出一幅畫, 畫中之正是那兩本張壽著作。
魚林未抬頭, 只用眼睛用力往上瞟便起了異樣。
“此的確是自我手中賣出，可這是從一大夫上搶的, 當真與我毫無干係。”
他的聲音微微抖，手掌磨著早已破舊的口袋，急得直氣，忙解釋道：“那幾日娃兒生病，我也是沒辦法了這才幹起搶劫的勾當，我當真不是有意的……”
江橋放下茶杯，打斷他：“那大夫是何模樣你可還記得？”
魚林猛地點頭：“滿頭白髮，眼角皺，鼻子扁平，下中開裂。”
這是他平生第一回幹壞事，故而蹲了好幾日，清楚了這才下手。
記得清楚便好辦了，江橋稍稍鬆了口氣，又問他：“你是在何見到他的？”
“就在城中，那幾日他總去雲家醫館，我瞧著他非富即貴，便在巷子裡攔了下來，誰知翻遍了也只有那兩本書。”
聞言，與一旁的裴恪對視上，即刻便前往雲家醫館。
印象中，這雲家醫館開張與進京時日相差無幾，那時門前還寥寥幾人，現下已然排了一長隊。
好在中間得了空，江橋見勢求見了東家雲大夫。
“您說的是柳大夫吧？”雲大夫將針灸包收回，正對著江橋，“他與我父親乃至好友，前些日子遇上些疑難雜症，恰巧他又在京中，我便請來坐了幾日診，不過現下怕是已經離京了。”
“你可知他是要去往何？”
“說是要回老家吉州，算算日子應當要到了。”
江橋送了一袋銀子出去，“你若有他訊息，煩請到雲客軒知會我一聲。”
不過，雲大夫並未收下，反而多看了幾眼，就在準備離開時，忽然又開了口：“您是江大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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