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甦醒 “你說大王究竟想不想他醒？”……
章華臺。
清夜晨, 綠小妖換下瓷瓶中的殘花，供上一束新鮮山茶。拭案几，添爐香。室檀香嫋嫋, 雲紗曳地。兩層高的宮殿，極盡清幽氣象。外頭栽種翠竹、芭蕉並幾株楊柳, 春正濃，窗外墨綠至淺綠連畫痕。
靜得只聽見風聲和山裡的鳥。
一紅小妖端著盆清水下樓，輕手輕腳。可巧綠小妖正要上樓，冷不防撞了個對臉。銅盆一路跳下去, 叮叮哐哐, 響得驚心魄。二人俱是嚇了一跳。水流瀑布簾子。
綠小妖責罵道：“你個沒長眼的, 又撞我。”
紅小妖回道：“看見我下來還往上撞, 我看你是存心的。要是驚著了樓上那位，大王怒，我看你怎麼辦。”
綠小妖聽了，一時氣憤，道：“他躺了一個多月都沒醒過, 哪能這麼容易驚。”
二人拌起, 一上一下站在樓梯上。誰也不饒誰。吵了半晌, 自覺沒趣。到時候被大王撞見都得罰。二人早已養了闖禍誰也不說出去就等於沒闖禍的默契。他們找來帕子, 把樓梯上的水乾淨。氣來得快去得也快。
綠小妖悄悄看了一眼樓上, 問道：“你說, 他為什麼還不醒啊？”
紅小妖道：“傷得太重了唄。”
綠大妖道：“補藥天天喂，大王給他調息, 論理也該醒了。”
紅小妖道：“估著也快了吧。”
“你說大王究竟想不想他醒？”
“那還用說，大王這麼寶貝他。拭子，喂湯喂藥, 都親力親為。百忙之中還空來這摟著他睡覺。有時候大王在我都不敢進去。偶爾聽到大王還給他念詩，哼曲。人都昏迷了，能聽見什麼。天氣好抱他出去曬太，冷了抱他泡溫泉。”
“是啊，從前大王是多麼玩樂的一個人，如今只守著他了。縱然說他生得好看，迷人，也沒有這個迷法。天天看，怎麼就看不膩。”
“他肯定有些我們都不知道的好。”紅小妖道：“我研究了一個多月，倒沒看出門道。”
“被你看出來，學了去，你也能當王后。”
“再胡扯，信不信我打你。”
“我隨口一說。”
“……”二人一邊一邊閒聊天，講些七八糟的事。完樓梯，撿起銅盆，他們往外走的時候，忽然聽到樓上傳來些許靜。不知是什麼東西掉在地上。
綠小妖道：“什麼靜，他醒了嗎？”
紅小妖狐疑道：“我們上去看看。”說著三步並作兩步，飛快爬上樓，開層層雲紗，繞過木屏風。紅綃帳下，一位公子坐在床上。二妖都大吃一驚。
這人躺了一個多月都沒彈過。
今日忽然坐起來，還失手打碎床頭一個花瓶。
方才那靜就是花瓶碎掉了。紅小妖大著膽子上前，一面手撿起碎片，一面覷床上人。柳章穿一襲雪紗，黑髮長垂，素白幾乎明。像是剛從繭裡蛻變出來的蝶妖。周上下卻無一妖氣，清冷出塵。讓人不敢抬眼直視他。
柳章從睡夢中甦醒，臉上帶著些許困迷茫。他張開，將口中異吐在手心，那是枚鮮紅的果核。紅小妖小心翼翼道：“那是長生果，你心脈損，大王讓你含著這個。”
柳章聽到說話聲，這才注意到屋裡來了兩隻螳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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