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 第 83 章
◎我們如今是共犯◎
吉雅勉力從榻上起，向寶日德所在的方向看去，他影融合在黑暗中，如今想起，想到的都是那個不茍言笑，持刀立的背影。
寶日德是的護衛，從小到大一直跟著，形影不離，更像是哥哥一樣照顧，疼惜自己。
當初若不是父親有意給與四殿下製造機會，將寶日德支走，自己恐怕和他有沒有這一段緣還未可知。
吉雅靠在榻几上拄著腦袋，回想往日不住紅了眼睛。
“寶日德，他出現在這裡是我乾的！我報了仇，為我們博爾齊吉特，為整個漠北草原。”
深吸一口氣，好像解一般，“我給他下了毒，讓他去地府走了一遭，不知是不是他命該如此，醒來之後，連自己曾做過的惡事都全然忘了！”
“我實該取他的命，可我下不了手，或許蘇和東是對的，我們一家都是賤命，盡折磨也會在最後關頭逃避退，扛不起闔族重擔。”
寶日德怎麼肯如此形容自己，隔著一方小案，將眼角溢位的淚花一片片拭去。
“將整個族群的命運揹負在自己上不累嗎？”
如同投石落湖，一言激起的漣漪在心頭，負重擔走了這麼久的吉雅忽而啞然，已經習慣所有人都恨，所有人都歸罪於，要做些什麼來挽回。
但是，憑著一己之力的自己還能做什麼，形勢由天，大局已定，小小個人能做出的努力掀不翻整個王朝的走勢。
就像這個祈氏死了，也還會有下一個祈家人上位，甚至之後百年變換中，他祈家也不可能長盛不衰，終會被其他人代替。
寶日德看著俯趴在案上不住哭泣的吉雅，知道自己這一問，問得太遲了。
由遼闊天地養育而出的公主，理所應當心懷整個草原，把所有過錯歸咎於自己，忘了這百年過去，大可汗的餘威消散殆盡，隨著王朝更替，一切都是時勢所趨。
而他睜眼瞧著，看著心的痛苦逐漸累積疾，卻一直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做，兀自深陷泥沼，無法解。
“你已經做的夠多了！停下吧吉雅，跟我走吧！”
寶日德輕的髮髻，在其上到一片冰涼，那是他長久以來逃避，與形的，無形的隔閡，而今他想要到，想要不再是公主的吉雅。
“族氏的祖先在天有靈，能見到還有你這樣的子孫已經足安，別再為難自己了，讓吉雅從仇恨裡逃出來吧！”
一直沒有回應，只有哭聲時時現，像是遠山的驟雨，朦朧的在心間灑下一片濡溼。
寶日德的來到，終於解開了吉雅一直以來無法的自己我厭棄，兩人在主帳待了很久，直到日暮西沉，在眾人關切的目中，寶日德走出來向著在場各位一一拜謝。
祈令夷略過他，徑直掀簾進主帳。
卻見吉雅安靜妥帖的坐在墊子中間，平和安逸，彷彿沒有任何事發生。
那溫而恬靜的面容與他們之間糾纏錯的關係，形如此鮮明的反差，好像在他不在的這段時間裡，他們已經約定好了什麼事。
然而獨一個他，已然被排除在外。
祈令夷忽而從骨子裡發出戰慄，好像冥冥之中提醒他此時的溫稍縱即逝，他俯下來蹲在前，手及那通紅的眼角。
卻遽然笑了，張開懷抱摟在他肩膀上，撒一般不斷在側臉印下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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