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3章
進城時，守城計程車兵沒有上前盤問，只是直脊背，側著頭目送板車遠去，直到它徹底消失在街道盡頭。
進城後，路邊的百姓也紛紛自覺退到兩旁，安安靜靜地看著板車經過，直到板車快看不見了，才有忍不住的人抹起了眼淚。
“唉......又是哪家的娃兒沒了？”
“哪家不都一樣麼？這縣城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多半都是咱們看著長大的娃娃！”
“五戶人家啊......馬上就得把門窗上的紅綢扯下來，換辦喪事的白布了......想想都揪心吶......”
“北元這群畜生真該殺！好好的買賣不做，拿皮換咱們的東西多太平，非要來搶，害死這麼多人！”
“實在對不住，我......”
“老蕭你別往心裡去！你是大明的蒙元人，你家娃兒不也在咱們隊伍裡打仗嘛！沒人會怪你的。”
說話間，板車停在了一個居民區的巷口。
剎那間，巷子裡穿紅的年輕媳婦，還有們的公婆，全都急急忙忙跑了出來。
車伕被這麼多雙眼睛盯著，心裡泛起一陣自嘲。
活了大半輩子，從沒被這麼多人關注過，可這種關注，他這輩子都不想再經歷第二次。
這些目像針一樣紮在上，讓他覺得自己就是一隻專門報喪的烏。
可再不願，他也得把事辦妥當。
安全把這些孩子送回家，是他的責任。
車伕掏出駐軍給的五張陣亡通知書，提高聲音問道。
“張強的家屬在嗎？江浦左衛第三千戶所的張強，家屬在哪兒？”
沒人回應，街坊鄰居全都低了下頭，臉上滿是悲傷。
只有一位穿紅的媳婦，和後的公婆沒有低頭，也沒有哭。
公婆默默接過媳婦剛下的紅，媳婦出白，走到車伕面前，接過了屬於丈夫的陣亡通知書。
接著，公婆按照車伕指的方向，抬走了兒子的。
從頭到尾，他們沒說過一句話。
剛跑出來時，臉上滿是慌張；抬走後，只剩下沉默。
回到家，他們扯下門口的紅綢，換上了辦喪事用的白布。
沒過多久，窗戶上的紅綢也換了白布。
車伕剛要拉著板車去送剩下的四名將士，就聽見屋裡傳來撕心裂肺的哭聲。
哭聲裡夾雜著我的兒、強哥、爹這三個詞，藏著一個男人在世間的三種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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