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流星(一)
天涯之東,海角之北,縹緲九州,莽莽冰原。
雖然沒有拿到裴大人畫出的地圖,但憑著他詳盡的描述,又有朝離當坐騎,苦苦尋找了七天,終於在極北找到了這一片滿目蒼茫的冰雪之原。
此地名為九州,果然並不辱沒,就連琅琊也沒有想到這裡竟會有如此之大,兩人騎在朝離背上從天上俯瞰,竟然一眼不到邊際,在九州之上飛行,若非臉側寒風如刀,還有朝離振翅的巨大聲響,便好像永遠的停留在這片冰原的上空,沒有移分毫。
就在這九州之上,朝離也已整整飛了三天。清漣心疼朝離,不時想讓它落下去休息,朝離這次卻對的命令毫無反應,就算那雙巨大翅膀扇得已越來越慢,也堅決不肯落到地上。清漣急的直拍它碩大的腦袋,琅琊手握住手腕,將拉坐回朝離背上。
“九州不同於尋常的地方,地上的冰原,散發出一種極度的冰寒,甚至比天上更加冰冷,朝離是焰化火,無法承這樣強烈的冰寒之氣,所以不敢落下。”
清漣呆了一呆,忽然伏,臂摟住朝離大的脖頸,將臉埋進它頸後溫熱礫的長中,很久才低聲道:“那……要怎麼辦,它已經太累了……”
琅琊低頭著地上似乎永無晝夜的冰原,半晌才沉聲說道:“有一地方也許朝離可以落下。”
清漣猛的抬起頭,回頭看著他道:“什麼地方?”
琅琊道:“你還記不記得,裴大人曾經說過,在這九州冰原上,有一片杏花林?”
清漣眸一亮,點頭道:“記得!他說這是九州唯一一有生命的地方,那些杏花,就在這片荒原上終年開放!”
琅琊看著,亦是微微點頭,“杏花既然能開,則說明那地方至不那麼至寒,所以想要讓朝離落下,就一定要先找到那杏花。”
清漣不語,手摟住朝離脖頸,在它耳邊輕聲道:“朝離,你聽見了麼,我們要找到這冰原上唯一的那片杏花林。”
朝離金紅的目珠了一,沉默振翅,衝雲層之中。
這樣不知又飛了多久,天終於有些暗下來,從正北方天際出一線漆黑,越來越寬,好似濃墨潑灑,緩緩向著九州一片蒼茫的冰雪荒原蔓延而來。
“天就要黑了。”琅琊沉聲道。這裡的晝夜和其他普通的地方不同,他們在這冰原之上飛了這麼久,雖然並無一點時間的痕跡,但他約略估算了一下,應已是中原大陸三天的長度。天大亮時尚且一無所獲,等到這裡的夜晚來臨,又要如何應對?況且,最重要的是,他並不知道這裡的夜晚到底有多長。
“琅琊!你看!”耳邊忽然聽見清漣驚喜的聲,抬眼看去,卻見遠在那片席捲而來的墨和冰冷白的界,赫然有一抹豔麗的紅!寒風捲過,紅飛舞!角也不出一微笑,“是那片杏花林!”
朝離頭顱昂起,似是發出了無聲的長嘯,接著巨大的雙翅一收,閃電一樣向著地面上那抹豔的紅衝去。還未到面前,便已聞到一陣幽幽的花香,迎風穿過重重飛舞的花瓣,落在地上。
腳踏上地面的瞬間,清漣渾便已打了一個寒,一說不出的寒順著腳底纏繞上來,瞬間好像埋進了雪堆之中。上穿的仍是那件琅琊送給的白,在外的雙臂和修長潔白的雙,暴在冰寒的空氣和冷厲的寒風中,竟像是被鋒利的刀劍割破,疼痛難忍,卻連鮮都被凍住,不由自主的抱住自己雙肩,臉上淡淡的紅暈瞬間褪盡。
肩頭忽然一暖,接著是全,愕然低頭,卻見自己上已經圍了一件男人的長衫,玉般潤的,還帶著淡淡的溫。抬頭看著面前的琅琊,見他上只穿著裡的短,一雙琥珀的眼眸淡淡溫。
“琅琊……”清漣看著他眼睛,忽然有些說不出話,在這個世界上,除了軒轅承,就只有琅琊對最好,可是,他為什麼對這樣好?
琅琊並不說話,只是為拉長衫的襟,淡淡的道:“在催火,可以稍稍緩解這種極寒。”說著退開一步,回頭看著那片杏花林道:“天已經黑了,我們今夜只好在這裡過夜。”
那片潑墨似的濃黑已經漫過了這片杏花,抬頭看去,竟然看見了一幅在別的地方永遠也不可能看到的奇異景,同一片天空,分了黑白兩種,中間界限分明,白的像冰,明澈清寒,黑的如墨,卻又深邃徹,偶爾閃爍幾點寒星,清冷高遠。然而也只是一瞬,下一刻,這片深黑的墨便已漫過天際,天空終於完全黑暗下來。
清漣低頭,從懷裡出軒轅承送給的那塊月石,用靈力點亮,一片溫的銀白頓時流溢在掌中,手中握著月石,跟在琅琊後向著簌簌聲響的杏花林裡走去。
這片林子並不算很大,除了一棵棵集的杏花樹,再沒什麼其它的東西。清漣停下腳步,抬頭過頭頂稀疏的枝葉,看著天上遙遠寒星,口中吐出一陣陣白氣,輕聲道:“這裡什麼都沒有,”忽然轉頭看著琅琊道:“琅琊,你能不能再變一座木屋出來,我們也好能在裡面休息。”
琅琊卻好像並沒聽見說話,只是低頭專心看著地上,不知在幹什麼。
清漣眉頭微皺,走到他邊低頭看去,卻見地上有一塊雪地似乎與其他地方稍有不同,其他地方的積雪甚厚,且很是鬆,而這一片雪地,積雪看起來稍稍薄了一點,而且似乎略略堅,在月石潤芒的映照下閃爍出星點璀璨的晶。清漣看著這片雪地,也不低低的“咦”了一聲,抬腳向這塊雪地踩了幾下,堅實冰冷,並無什麼特異,只是卻好像有一種的暖意從腳底傳上全。
“琅琊,這裡好像沒那麼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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