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牽（四）
軒轅承在翻江倒海般的撞擊中竭力保持著一點清明，默默數著自己每一次劇痛的間隔和力度，直到覺出那種大力的撞擊從一開始的幾乎毫無間隙到現在的漸漸緩慢，手臂上才一點點用力，將清漣慢慢拉向邊。
微微側頭，看見清漣神慌的臉，還有後碧塵依然淡漠的雙眸，心中略略安定，儘量放緩嗓音低聲道：“別害怕，這個地方已經為了一個漩渦，我們正在慢慢沉下去。”經他一說，清漣果然覺出就在不知不覺間，幾人的已經給層層灰的沙粒埋住，而且速度極快，就在軒轅承說話的片刻之間，已從大沒過腰際。
軒轅承抬頭看去，他們上方早已不是方才所見不一點明的漆黑海水，而是一片仍在不住流的灰沙，四周，目之所及，到都是一片死灰的沙子，好像一個正在漸漸小的混沌世界，要將他們幾人慢慢的包進這片沙的世界中。
費力轉頭向四周看去，大聲喊道：“墨瀾師兄！秋水師兄！”他的聲音雖大，卻被無淹沒在耳邊的隆隆長鳴裡。
頭頂的沙子又向下迫了幾分，埋過的沙粒也已到口之下，軒轅承覺呼吸越來越是困難，這種狹小的抑窒息之，足可以把人瘋。他方才沒有看到墨瀾和秋水，不知他們兩人是被方才的顛倒乾坤甩了出去，還是已經被這些無的沙土掩埋，但現在自己上的避水訣還在，墨瀾應是無恙。現在他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此時此刻若不能而出，自己五個人便會全部葬此，為那些千百年後浮出沙層的殘骨骸。
沙層已到口，清漣和碧塵臉都已發白。軒轅承試著了一下，除了還未被掩埋的上，腰部以下就好像鐵鑄的一樣，本不能移分毫。正想手拔出背後焚天看能否困，就在這一瞬之間，眼前線忽然一暗，接著一冰涼的直從鼻子中倒灌進肺部，像是萬千鋼針毫不留的刺進的肺葉，痛得他兩眼一黑，不只是肺部劇痛，整個口也重新到了不久前那種千斤之重的迫。
軒轅承心下一沉，這種覺他再悉不過，是失去避水訣保護的徵兆！避水訣失效，難道墨瀾他……
變起突然，他已沒有時間細想，驟然窒息的痛苦令他五焚燒，左手指尖覺到來自清漣劇烈的抖，心中明白也和他一樣，正經著劇烈的痛苦煎熬。用力閉上雙目，在一片尖銳如同燒紅利刃來回刮過般的折磨中，拼盡全力抓住了腦中最後的一細線，他已經說不出那是什麼，只知道這是他們唯一的希，絕對、絕對不能放手！
耳中一直不斷的轟鳴聲忽然停止，軒轅承腦中的最後一線終於繃斷，似是一柄淬過火的燒紅匕首，箭一般的穿過他眉心，刺他的頭腦之中，若你能想象燒紅的鐵鉤穿過腦髓的覺，你便會明白軒轅承此時的。剎那之間，他的像是拉滿的弓弦般繃到極致，一也不再。
清漣和軒轅承兩手相握，痛楚之中也同樣到了他的異樣，拼命轉頭向他看去，只見他雙目閉，俊朗的臉上泛起冰冷的青白，雖然還是直直立，卻像是強弩之末，僵得好像只要隨便一手指，便能讓他的折斷倒下。
“阿承！”清漣在心裡痛苦喚他，用力去握他的手，卻因為沙層不住吞噬撕扯的巨力而本難以察覺。覺到軒轅承和相握的手掌急速冰冷下去，清漣的五臟六腑都要碎了，想要不顧一切的撲進他懷裡，看看他到底怎麼樣，卻在劇烈的盪中離他越來越遠，好像有一莫名強大的力量在將兇狠地拉離軒轅承邊，清漣的幾乎都快要撕裂，左手一直拉著的碧塵不知何時已經蹤影不見，和軒轅承之間，就只有五手指的力量相連！
軒轅承的手已經完全冰冷，手掌握的力量也已慢慢消失，清漣纖細的手指，一分分從他修長的指上。阿承……，清漣咬牙，忍著像是要斷裂的劇痛，用盡全力在暴的狂沙中探出另一隻手臂，一點一點的向著軒轅承的手接近。
阿承，阿承，我在這裡……
眼看著左手的指尖就要到軒轅的手指，已經沒過口的冰涼沙土竟像是有生命一樣，忽然將的向後狠狠一扯，清漣臉驀的慘白，臉上出極度的痛苦之，蒼白纖細的指尖猛的從軒轅承手指上！
巨大的漩渦之力瞬間將清漣小的遠遠的甩向另外一側，在湍急轉的灰沙層中，慢慢淹沒。
就在這一瞬間，軒轅承的雙眼忽然猛的睜開，他面前灰白的沙子表面好像閃過一道紅，只見他冷澈雙眸中那雙漆黑明亮的眼瞳，此時竟然如鮮紅！這樣赤紅的目珠令他整個人看起來極為陌生，明明是軒轅承，卻又好像不是。下個瞬間，紅雙眸的軒轅承忽然了起來，不再是僵脆弱如強弩，而是快如閃電，同時蘊含著一種令人駭異的迅猛力量。
回手，拔劍，一道暗紅的劍影自面前直直刺灰的沙中，接著好像捲起了一道颶風，周的細沙紛紛倒卷而起，將這自一的沙海漩渦打破。狂沙舞，一道淡藍影沖天而起，頭頂堪堪到仍在不住轉的沙層之時忽然一折，在空中一個旋，雙手擎住焚天劍，開天裂地，力劈千鈞！
一片鮮紅芒自上而下將周這些漸漸合攏的灰沙層一分為二，接著又是一道橫掠的劍，頭頂上方不住下的流沙被這道紅攔腰截斷，接著被強大的劍氣激得向上高高揚起，整個沙層形的如同蠶繭一般的閉空間，竟然就這樣四分五裂，灰的細沙向著四面八方激而出，出二三丈之後驟然頓住，洋洋灑灑，緩緩落下，海水冰冷深黑的重新從這些已經散落的細沙中出，令人的心驀然一鬆。
軒轅承自空中緩緩落地，此時他的眼眸已經由方才火焰般的鮮紅重又變為漆黑，右手握劍，一步上前去從地上殘餘的沙中拉起清漣。清漣仰臉看著他，確定他完好無損後一頭扎進他懷中，死死抱住他不鬆手。軒轅承不能開口，雖然方才他劇烈窒息的痛苦在一瞬間消失無蹤，不知從哪裡獲得了難以置信的力量，但現在依然沒有避水訣的保護，他必須閉住呼吸。輕輕了一下清漣的頭髮，拉起手，兩人一起在這片殘沙中慢慢行走，找到了雙眼閉似乎暈厥過去的碧塵和秋水，卻獨獨沒有見到墨瀾。
太虛結境的法有一種被的自我保護，那就是當本門弟子失去意識昏暈過去之時，若遇到外界存在危險，則會自然而然的閉住呼吸，整個人好像假死一樣，靠著封存的靈力毫無呼吸的沉睡半個時辰，所以此時碧塵和秋水昏了過去，反倒是對他們自己最好的保護。現在最要的事，就是要儘快找到墨瀾，將他救醒。
清漣和軒轅眸相遇，兩人都從對方眼中讀懂了彼此心中想說的話，點一點頭，將碧塵和秋水並排放好，一起回過去，卻一齊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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