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海長安曲》第三十六章 驚變（四）(1)

第三十六章驚變（四）

清漣呆呆看著他後在微風中瑟瑟抖的慘白封條，一張俏臉也是慘白的，卻堅決的搖了搖頭，“裴大人絕對不可能做那樣的事，他是被冤枉的。”裴懷安大人雖然只不過相過那短短一段日子，但卻早已看出，他是個豁達溫厚的長者，一個曾經四學劍的年，一個為了救人，隻一人和馬賊搏鬥，被砍了十幾刀也絕不跪倒的人，怎可能會通敵賣國，謀財害命！忽然想到剛才這老頭所說裴大人是因為熬不過大刑才含恨畫押，上不打了一個寒，霎時想起了當年在誅仙台上看見阿宛酷刑的景，眼睛慢慢盯在老頭臉上，聲音微微抖，“你剛才說，三堂會審的時候，裴大人不住大刑，……是……是什麼大刑？”

小老頭聽見問，臉上的乾跳了兩跳，眼睛裡好像也出了一點恐懼之，剛要說話，卻見軒轅承兩道冰冷的目來，衝著他擺了一下頭，頓時將到邊的話生生嚥了下去，看著清漣嘿嘿苦笑兩聲道：“也……也沒什麼大刑，左不過也就和你這相好兒的小爺一樣，拿劍把兩隻腳都砍了。”

清漣一愣，搖搖頭道：“若三堂會審的是阿承，那我就真的一點都不擔心了。”說著忽然站起來，腳尖在矇住老頭斷腳的那塊布褡褳上一挑，將那褡褳挑落一旁，老頭慘一聲，立時將眼睛閉住，不忍看見自己模糊的殘肢，耳邊卻聽清漣的聲音脆生生傳來：“閉什麼眼，你兩隻腳不是還好好的在這麼！”兩耳頓時耳鳴，以為自己悲痛之下聽錯了，卻還是忍不住微微把眼皮撐開一條向自己腳上看去，一看之下，竟然大一聲，兩眼再次一翻，這次竟然直接暈了過去，只見他的一雙上，兩隻腳果然還好好的長著，別說是鮮橫流，就是幾滴點都看不到。

秋水湊上來看了那小老頭兒一眼，掌笑道：“這老頭是高興暈過去了吧！哈哈哈，軒轅，你猜我要是把你今天的所作所為一五一十稟告靈劍長老，不知你會是何等下場，我可真是好奇的很！”

墨瀾微笑道：“最輕也要了上，不吃不睡，到結境之外打坐三天，呵呵，九州的三天，那可不比中原……”

軒轅承本來還甚是得意，聽他兩人一唱一和，臉上立時發苦，向著二人賠笑道：“二位師兄，我只不過小小的施了點幻而已，哪裡就那麼十惡不赦了，再說我們一路上兄弟深，這點小事，還請師兄們替我瞞著，千萬別讓我師父知道！”

墨瀾但笑不語，秋水卻笑得更是歡暢，“就算這老頭是隨便用個幻，那這位……這位大姐呢，剛才是哪位俠說要把服，現買現賣啊？”

軒轅承臉上更苦，卻先看了清漣一眼，見只是笑的看自己，頓時放下心來，整了整容，回向著那個還呆呆坐在地上抹眼淚的滿子行了個禮，儘量溫了聲音道：“大姐，方才我為了問出真相，對你多有得罪，還請原諒。”

坐在地上的滿子聽見他如此溫的聲音，呆呆愣住，恍然抬起頭來，看著軒轅承的臉，軒轅承想到自己方才的確對很是無禮，雖然只是做戲嚇，卻也不免十分尷尬，想要上前扶起來，此時卻又不便如此，一時只得向著訕訕笑了一下，僵站在當地。本來他為了緩和氣氛，笑得十分溫雅和，誰知那胖子看見他的笑容，非但沒有好轉，反而“哇”的一聲哭了出來，軒轅承給嚇了一跳，手足無措，卻聽那子一邊哭一邊道：“奴家雖然已經不是二九年華，卻也還是個雲英未嫁的黃花閨，今日你……你如此對我，奴家往後……還怎麼嫁人……”

軒轅承愣住，他方才真的只是一時起意，實沒想到這子往後的終大事，此時聽哀哀哭訴，才覺得自己實是不該選一個子下手。秋水在一旁眨眨眼睛笑道：“大姐，他毀了你的終幸福，不如就讓他負責，嫁了給他好了。”紅滿子雙眼一亮，接著臉上竟然又出現了兩片緋紅，看著秋水道：“真、真的？”秋水哈哈笑道：“自然真的，就算這件事稟明瞭這位俠的師尊，也必然是令他娶你的，軒轅你說是不是？”軒轅承本來還在用目殺他，聽見他這句話立時蔫了，若是這件事給師尊知道，保不準他老人家真的會如此做！拉了下秋水袖，可憐兮兮的看著他。秋水看見他神，湊到他耳邊低聲道：“清漣丫頭你不肯讓給我做小師妹，嘿嘿嘿，也就罷了，那天掌門真人給你的那塊九龍冰玉劍墜，可以送給我不？”軒轅承臉上立時如沐春風，點頭笑道：“自然，回頭就送給師兄你。”秋水這才滿意，斂了臉上調笑，手一拍他肩頭，“好師弟，此事自有師兄替你擺平。”

轉回頭走上幾步，俯出雙手，將那白胖人從地上恭敬扶起，正道：“這位大姐，哦不是，是這位……這位姑娘，不知你年方几許，尊姓芳名？”

白胖子紅著臉道：“奴家今年剛過三十，姓李，小名玉蓮。”

秋水連連點頭，“玉蓮姑娘，我是這位俠的師兄，你放寬心，這件事，自有我和那位斯文師兄替你做主，等我們回稟了這位俠的師父，就讓他披紅掛綠，到長安城娶你過門可好？”

白胖子瞥了軒轅承一眼，紅著臉低頭道：“那……全憑公子做主。”

秋水微笑：“好說。此是非之地，不便久待，玉蓮姑娘還是快快回家去吧，要是有個什麼閃失，豈不讓我師弟心疼？”

玉蓮滿臉，聲音細：“那……那我就先回去了。”說著低了頭，似乎再不敢看軒轅承一眼，從他面前急急走過，走了幾步，忽然又轉回來，跑到軒轅承邊，聲若蚊嚀的道：“其實，還有一件事，我也不知和你們說的這件事有沒有關係，但……但我還是想告訴你。”

軒轅承劍眉輕軒，看著道：“什麼事？”玉蓮道：“我是個人家，什麼朝廷府打啊殺的，都是男人的事，我們人才不關心，不過，有一件事我卻注意了好久，就是三年之前，裴府裡忽然來了一個姓白的小姐，據說是裴小公子從外面帶回來的，這白小姐平素在裴府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我就只在兩年前的一次燈會上見過一次，真是長得若天仙，和裴小公子手牽著手，似乎很是恩。不過說也奇怪，就連瞎子都看得出這白小姐和裴公子是郎有妾有意，但不知是為了什麼原因，這位小姐似乎不得裴公子爹孃的喜歡，始終不見有人做主讓嫁進裴家，一個姑娘家，就這樣不明不白的住在裴府裡，日子久了，難免風言風語，惹人閒話。”軒轅承神微，目中閃芒，“後來呢？”玉蓮看了他一眼，含脈脈，接著道：“後來，倒也沒出什麼別的事，不過聽一個打更的老頭說，在七月半的前一夜，他看見一個人兒從裴府裡出來，一路出城，看背影便像是那位已經在長安城裡出了名的白小姐，這打更的心裡好奇，在後面跟著，想看看這位小姐深更半夜的出城，到底要去哪裡，誰知真的給他看到了，卻把這更夫嚇的大病一場，在家裡躺了一個月，俠，你猜這位白小姐去了哪裡？”軒轅承頓了一頓，一字字的道：“劉家村。”玉蓮欣喜笑道：“就是劉家村！公子你……你真是聰明……我也不知道這件事和裴大人家家破人亡有沒有關係，但總覺得有些奇怪，劉家村那個鬧鬼的荒村，別說是子，就是男子也沒人敢半夜裡去，我是人，人的覺一向很準，我覺得，這個白小姐，肯定不是個尋常的人！”說到此，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大聲道：“對了！七月十六府到裴府抓人那天，我並沒有看見！”

清漣聽著話，明雙眸中閃過一寒意，低聲自語道：“白小姐……白錦繡，果然……”

軒轅承轉頭看，“你說什麼？”還未等到清漣回答，鼻端便聞到一陣濃濃的脂香氣，眼前紅豔豔的滿人影一閃，自己手裡已多了一件東西，耳邊玉蓮含帶怯地道：“軒轅公子，我知道的，都告訴你了，你去辦事，要早點回來，我等著你……”言罷的瞥他一眼，轉頭飛快地跑了，似乎就連那膩滿的子都變輕了許多。

軒轅承看著背影，抬起手來，卻見自己手裡是一個紅緞子面兒的香囊，上面金綠線，繡了兩隻戲水鴛鴦。秋水湊過來深深嗅了一口，“哎呀，好香啊，這裡面得裝了多香料啊！嘖嘖，軒轅師弟，看不出來啊，你說你長得就算不錯，也還沒有貌比潘安吧，怎麼這人從人到妖，從醜到俊，都要看上你，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軒轅承看他一眼，隨手將香囊向他懷裡一放，“你喜歡就送給你好了。這個玉蓮還有東海海底的那個妖，要是我能做主，通通都送給你，讓你三妻四妾，坐齊人之福。”

秋水大大“切”了一聲，“盡送這些沒人要的給我，我最想要的那個，你舍不捨得送我？”

軒轅承裝沒聽見，轉頭看著一片荒蕪的裴府，低低念道：“劉家村，……白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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