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海長安曲》第三十七章 紅衣（四）(1)

第三十七章紅（四）

“這、這是真的鬧鬼啊……”秋水臉發白，直直瞅著那正擺在面前比尋常棺材都還大一號的黑棺，吞嚥困難。似是為了應著他這句話，一陣冷森森的風不知從哪裡吹來，那盞懸在棺材上的孤燈發出吱吱嘎嘎的瘮人聲響，幽暗昏黃的燈忽明忽滅。

清漣心裡也害怕得很，俏麗的小臉兒有些發白，著軒轅承，睜大眼睛四下看去，忽然“咦”了一聲，向前跑了兩步，彎腰從地上撿起一件東西，回頭舉起給軒轅承看，“阿承你看！”

軒轅承見離開自己邊，早已步跟上，此時見到手中拿的東西，不也是一愣。

那是一隻金繡線的紅緞荷包，在頭頂森昏黃的燈下，閃出幽幽的紅暈。

“它怎麼會在這裡，難道……”清漣忽然了一口冷氣，手臂一抖，差點將那荷包扔掉。

軒轅承臂輕摟香肩，好讓不致那麼害怕，看著手裡的荷包，介面道：“恐怕的確是它把我們帶到這裡。”

清漣眼睛盯著那隻鮮紅的荷包，好像手裡拿著的是一塊燒紅的炭火一樣，真是燙得要命，口中問道：“它帶我們來？難道它是活的？還有它為什麼要這樣做？”

軒轅承看見痛苦的樣子，手從手裡拿過那隻荷包，舉在眼前仔細看了一看，卻見這荷包只除了豔麗奪人眼目，也並沒什麼其他的特異之，搖搖頭道：“我也不明白，也許，是想讓我們看見這盞燈和這口棺材。”說著將那隻荷包握在掌中，放下左手，抬腳向著那口巨大的棺木走去。

清漣跟在他後，同樣跟上的，還有墨瀾。

“軒轅，這口棺木有一凶煞之氣，你要小心。”

軒轅承點一點頭，停在棺木三尺之外，仔細打量。

這口棺木看樣子似是一口新棺，上面的黑漆塗的極厚，在幽暗的燈下閃出幽幽的芒，棺蓋之上並無榫釘，竟然就是那樣虛蓋在上面！人中都有一種弱點，那就是若是這件事你明知做不到或是做得極為艱難，那想要忍住不做並不是一件難事，但若是這件事就在眼前，只要手指便能做到，那在這世上，十個人中定然有九個無法忍住不做。軒轅承現在便是如此，這隻棺材就在他眼前，只要他手指，便能看到這棺材裡到底有著什麼東西，如此想要忍住，實在是困難無比。正自手要不要用劍將棺蓋挑開，忽聽清漣在旁道：“阿承，你看這棺材上有字！”心中一凜，將那難忍的念頭暫且放下，低頭凝目仔細向那棺材看去，果然見到在這巨大黑棺的側面，似乎寫寫畫畫著什麼東西，只不過因為棺漆黑，燈又昏暗，所以方才一時才沒有看見。

點亮手中月石之，又上前幾步，舉起月石，蹲細看。這棺材的側面，好像是用刀細細的刻上去，竟然畫著一幅畫！畫中的容歪歪扭扭，不甚清楚，軒轅承眯起雙眸，湊近去看，似乎畫的是一口大鍋，鍋裡煮著一大鍋冒著熱氣的東西。大鍋旁邊站著兩個赤著上的人，說是人，其實也不怎麼像，只因這兩個人被畫的簡直是奇醜無比，臉面扭曲變形，不知是這畫畫的人畫功不好還是這畫中的人本就長了這麼一副模樣。這兩個半的人，一個手裡拿了一柄巨大的鐵在鍋中翻攪，另外一個，肩上像是扛著一個正在掙扎的人，雖然這被扛著的人只有寥寥數筆，但卻極是惟妙惟肖，將那人驚恐掙扎的絕表現的淋漓盡致，扛著人的那個醜陋怪人臉上彷彿出獰笑，將那人的半個子進了冒出滾滾熱氣的大鍋中！在鍋中的湯水裡還漂浮著一些東西，軒轅承細看過去，口到一陣噁心，原來這些漂在湯裡的東西，竟然是些人頭人，斷臂殘肢！在這口大鍋後面，不知畫了是個什麼地方，上面寥寥草草，也看不出畫的是什麼東西，仔細看去，倒像是一個巨大的蜘蛛，那些從鍋裡冒出來的熱氣，都匯聚到一起，飄到了這隻巨蛛的裡。

“軒轅，這畫上畫的是什麼意思？”墨瀾在他邊低聲問道。

軒轅承搖一搖頭，他也實在不知這棺材上畫的這些七八糟的東西到底是什麼意思，若非要說，因為他在帝神之城中生活過，在他看來，這幅畫裡的容倒像是一種邪惡的祭祀儀式。略微沉了一會兒，轉而去看這幅畫旁的字，同這幅畫相比，這畫旁邊的字更像是鬼畫出的符一樣，不但難以辨認，更好像森森的了一種氣出來。軒轅承雖然也算博學廣識，認識不古字型，但這鬼畫符般的幾個字卻無論怎樣都認不出來。

“我總覺得，這個棺材裡藏了什麼秘，若想知道這個秘，就要將棺材開啟。”軒轅承站起來，淡淡說道。

墨瀾點點頭道：“雖然我也同你想的一樣，但我卻一定要告訴你，這棺材千萬不能開啟。”說完也並不等軒轅承開口，頓了一頓接著道：“你們可還記得在長安裴府前我講給你們的那個故事，當時我告訴過你們，我師父之所以親眼見到刖村的那種邪卻帶著我連夜離開，就是因為那種邪太過毒強大，就連師父都不敢輕，那我現在也可以告訴你們，現在這個地方所發出的怨毒寒之氣，比我當年在刖村所到的只有過之而無不及，以我們幾人的力量，若是驚了這邪氣，只怕必將九死一生。”

軒轅承沉默片刻，頷首道：“師兄之言有理，這個棺材的事，待我回去稟報師尊，請他老人家定奪，而我們目下，有更迫的事要做。”

墨瀾轉目看他一眼，微微一笑，“軒轅師弟，從前你最是如烈火，凡事都要弄個明白，想不到幾年過去，竟然緩了許多。”

軒轅承聞言淡淡苦笑一下，從前如烈火的軒轅承已經在這殘酷的現實中撞得頭破流，幾乎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人，幸好們都還活著，試問他又怎能不事事小心，步步提防？他雖是太虛結境裡輩分排後的年輕弟子，但他所的痛苦折磨，卻已遠遠超過了很多的師兄和師姐。

“那我們現在是不是可以走了？”秋水終於等到軒轅承說出他一直想說的話，臉上出輕鬆之，將碧塵向著軒轅承面前送去，“碧塵師姐吃了我的靈丹妙藥，已經醒了。”

軒轅承手扶住碧塵，仔細看了看的雙眸和臉，輕輕一嘆，抬起兩手指搭在玉腕之上，很久才低低地道：“五俱寒，剛才那惡鬼佔據了，碧塵師姐才會做出那樣的事。”

清漣在一旁點頭道：“我知道，若是真的碧塵姐姐一定不會那樣對我。”

軒轅承低頭看，眸溫，手拉住溫的小手，聲道：“我們離開這。”

幾人背轉，沿著來路向回走去，走了十幾步，秋水忍不住回頭想要看看後那口詭異的巨棺，一看之下，不失口出聲來：“棺材！”軒轅承幾人聞聲回頭，也都不大吃一驚，只見他們後只有一片荒涼野草，哪裡有什麼巨大漆黑的棺木，又哪裡有一盞搖晃在空中的殘燈！

就在他們這一回頭間，本來眼前一直漂浮的那種昏暗的幽忽然消失不見，整個天地間就只剩下軒轅承手中的月石發出一點微弱的芒。幾人心中一驚，立時相互靠在一起，等了一會兒，四周一片安靜，並無什麼鬼怪出現，才慢慢放下心來。軒轅承將點燃月石的靈力加強了三倍，轉目四顧，不一愣，“這裡是……”只見四周影影綽綽，房舍櫛比，正對著他們的那間房子屋門敞開，幽幽的風從門中鑽進廳堂，扯門上殘破的黃符，發出嗚嗚怪聲。這裡……分明就是劉家村中心的那片空地，也就是當日裴雲熙所說，生長檳骨樹的地方！怎麼他們竟會在這裡，他們明明已經穿過劉家村，走出很遠，又是如何又回到了這個地方！難道，這一次也和上一次一樣，方才所見到的一切，都是幻境？那個紅的子，只是帶著他們在幻境之中兜了個圈子？

用力寧定心神，將剛才所見到的一切從頭到尾仔仔細細回想了一遍，霍然抬頭。不是幻覺！至並不全是！只因就在他們重新回到劉家村的這一刻，劉家村裡那種一直令人心悸的昏黃燈，已經完全消失不見，整個劉家村，就和他們幾年前初來時一樣，沉浸在一片無邊的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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