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酷刑（三）
裴夫人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他的手，啞聲道：“你要幹什麼？”
軒轅承道：“你放心，我不會傷到裴大人分毫，我只是看看他的傷能否治好。”其實他心中明白，這樣的傷，就算能活著，也已經廢了。兩指搭在裴懷安脈上仔細覺了一會兒，神複雜難辨，他已覺出裴大人果然仍有微弱的脈搏，的確還有生命的跡象，但他難以說得出，這樣活著，真的比死更好麼？
“裴大人，裴大人？”軒轅承低聲喚道，雙目盯著面前那隻暴突於外猙獰可怖的眼球。眼珠一不，除了上面筋管的微微搏，再沒有一反應。一種可怕的想法慢慢在他心裡升起，可怕，卻悲哀，他突然覺得，裴懷安也許早就已經死了，只是他的還一直保持著活人最微弱的徵，是因為含恨不能瞑目，還是捨不得他在這世上最牽念的人……
“你們隨我回太虛結境，也許我師尊，還有辦法救治裴大人的傷。”若裴懷安真的還活著，這個世上，軒轅承所知唯一可能救得了他的人，只有師尊聿陵，師尊法力高強，魂魄尚能修補，……應當也能再塑。
裴夫人眼睛微微一亮，“你的師父……真的能治好懷安？”
軒轅承看著認真地道：“我並不能保證師尊一定能治好裴大人的傷，但據我所知，這世上除了我師父，只怕再也沒有人可以治。”
裴夫人點了點頭，眼中燃起希的芒。不管是誰，只要能有一線希，都願意堅強地活下去。
軒轅承出一敬佩的微笑，點頭道：“那我們這就出去，我來揹著裴大人。”說著蹲下來，由清漣和裴夫人左右扶著，將裴懷安殘破不堪的軀放在了他背上。軒轅承瞥眼間，看見裴懷安方才所坐的地方有一個兩尺長、一尺寬的木板，木板的頭上穿孔，綁了兩條兩指的麻繩，微微一愣，倏然明白，心中泛起一種帶著欽服的酸，默然背起裴大人。
清漣攙扶著裴夫人，幾個人一起重又穿過懸吊半空的那些無皮，沿著原路向回走去。走了一段，只聽秋水捂著鼻子道：“怎麼這些變多了？剛剛明明沒有這麼多的！”軒轅承聽見他的話心中也是一凜，秋水所說似乎不假，他們方才過來這個角落的時候，懸雖多，卻好像真的沒有這樣集，也並未走這樣久的時間。心中雖有疑慮，口中卻並不說，腳下也不停留，還是一直沿著記憶中的方向向前走去。這次大概又走了一段時間，只見前面的無皮似乎漸漸稀，森的灰暗中，依稀出一點淡青的芒。
清漣喜道：“阿承，前面是不是出口？”
軒轅承略一沉，道：“不管是不是，我們過去看看。”
幾人小心穿過眼前已漸漸稀疏的無皮乾，一徑來到了那出約芒的地方。
“這是……”
清漣呆住，眼前並沒有他們想象中的出口，只有一看起來極為高大的石頭建築，青灰，看不出到底是什麼東西。在這烏青的石頭上，好像有一個類似門的痕跡，但不知是不是很久無人開啟，門線與青石的接已經生滿青苔，而且除了這接之外，看遍整塊石板，並無其他隙，若說真的是門，卻也不知該要如何開啟。在這座巨大的青石建築之前，左右兩邊，有兩尊高大的青石像，仔細看去，卻竟是兩隻青狼，一隻昂首嘯月，另外一隻俯首低行，兩隻狼雕刻得栩栩如生，纖毫畢現，若不是形比尋常的狼高大數倍，一眼看去，定會以為是活生生的狼。
“這是什麼地方？我們怎麼會走到這裡來？”清漣一手託肘，皺眉說道。
墨瀾仔細看了眼前的那座青石的建築一眼，亦是微蹙雙眉道：“這裡好像是一條死路，難道我們走錯了方向？”
軒轅承揹著裴大人，微微直起子，回首向後看去，只見後一片幢幢鬼影，長短不一，搖搖晃晃，一眼不到盡頭。心中泛起一種奇怪的覺，低聲道：“那就再走走看。”說著當先轉，重又走向麻麻的懸之林。
這一次，他著意選擇了和方才截然相反的方向，不發一言的一徑走到盡頭。其實，他心中清楚，自己方才所走的方向絕沒有錯，之所以這次南轅北轍，只不過是想證實一下心中的猜想。
無皮人的盡頭，仍然是一片淡淡青，和方才所見一模一樣，同樣的青石建築，同樣的兩隻蒼狼，就連兩隻青狼雕像上反的暈，似乎都沒有毫變化。
面對眼前這一切，墨瀾凝眉不語，秋水則有些目瞪口呆。軒轅承心中早有預料，是以神雖然凝重，卻仍舊鎮定，反把背在上的裴大人輕輕放在地上，走上兩步，仰頭看那座幾乎是他兩倍之高的嘯月狼像。右手袖忽然給人輕輕一拉，回頭看去，卻是清漣，正自用一雙漆黑明亮的眼珠著他，見他看過來，低聲道：“阿承，這個地方，很像白雲山莊那個藏著離魂傘的後院，無論怎樣走，都會回到原地……”說到這裡，似是想起了那夜的恐怖形，嗓音帶出一點微。
軒轅承聽出聲音中的異樣，手握住手，聲道：“有我在，不要怕。”看見出笑容，亦是溫微笑，眉心輕輕一跳，似是想起了什麼，問道：“上次我記得你說過，那是一個鎮？”
清漣點頭道：“是琅琊說的，”皺眉想了想又道：“琅琊還說過，他說……這樣的鎮中必定會有一個極厲害的東西，若不找到那個東西，是永遠破不了鎮的，後來……那件東西終於被我們找到，就是離魂傘。”
軒轅承點了點頭，眼睛看著面前不遠那座生滿青苔的巨石建築，沉聲道：“今天我們遇到的這個，只怕也和那鎮差不多，若我沒有猜錯，我們不論往哪個方向走，最後都會回到這個地方，也就是說，除了這裡，已經沒有第二條路。”
秋水在一旁聽到了他的話，大聲道：“沒有第二條路？可是這條難道算是路麼？這明明就是個死衚衕好不？”
軒轅承目了，邁開腳步，一直走到了那座巨大的青石建築之前，仰頭仔細看去。清漣跟在他後，手了那扇看似石門的青石，指上溼，沾滿了青苔蘚。
“咦？阿承你看，這是什麼？”清漣去手上濃綠，湊近過去，仔細盯著石門上自己抹出的手印，又抬手去抹，直將門上的青苔抹去了一大片，才將沾滿青苔殘骸的手拉住軒轅承袖道：“阿承你看！”
原來這扇青苔掩蓋下的石門，竟然並不是像門線之外的青石一般平整，而是高低不平，看起來極是奇怪。抬手和清漣一起將門上剩下的青苔全都去，出了這扇石門的本來樣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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