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復仇（三）
一旁的韓文廣嚨裡著氣，臉泛紅，看起來竟然像是上了人兒一樣興。軒轅承卻像是並沒有興趣看他，一雙眸子微微眯起，恰恰掩住了那一蓬迸而出的凜冽寒。
他在看下面的洪水，還有水下那個小山一樣巨大的黑影。這隻醜陋的怪果然沒有辜負他的一番苦心，真的已經來了。
“你看你看！水裡的那個，是不是就是你說的……”韓文廣的話語未落，軒轅承便已什麼都聽不見，如雷的暴響，還有鋪天蓋地的怒水，讓人有了一種恐懼的錯覺——他們已經落了水中。
軒轅承站在劍之上巋然不，滿頭傾瀉而下的落水，都從他的兩側過，並沒有砸在他的上。可是韓文廣就不同了，水聲落下很久，他聲嘶力竭的嚎還在耳邊迴盪，他全上下猶如落湯一般溼，胖的軀蹲在劍上，張著一張大乾嚎，卻連眼睛都不敢睜開一下。
“韓大人，眼睛可以睜開了。”軒轅承始終不曾回頭，語氣平靜，但就是這樣平靜得不帶一波的聲音，卻好像一道冰冷的匕首，進了韓文廣胖的脖子，他的聲，戛然而止。
“好、好了？我們、沒、沒掉進水裡去？老夫剛才……本就沒有……啊——”韓文廣的這一句話並沒有說完，便被他自己嚨中發出來的聲音打斷，這一次的聲，帶著淋淋的恐懼。
他已差不多出了，軒轅承卻仍是連頭都未回一下，他的目，只是冷冷地落在焚天劍鋒的邊緣之上，那裡剛剛還懸掛著陳文痙攣搖擺的，而現在，已經空了，或者不能算是空了，因為還有半截頭頸掛在那裡，方才還活蹦跳大聲慘的一個人，現在就只剩下了一顆睜著一雙死灰眼睛的頭，還有脖子之下那一小截還掛著一串碎的肩膀。這位陳大人果然素日養尊優，那一點已經被活生生撕碎的白，配上仍在不住向下流淌的粘稠的，看起來比那些掛在鋪鉤子上的白豬還要膩。
“你、你不是說，他不會死！只是讓他做個餌，引那個怪出來的嗎？”韓文廣終於停止了慘，開始了嘶聲喊，不知是不是因為恐懼，他本來啞的聲音竟然好像太監一樣帶著尖細。
這一次軒轅承終於回頭，帶著韓大人看不懂的微笑。
“那是我騙他的。”
他的微笑很好看，但看在韓文廣的眼睛裡，卻像是看到了傳說中的修羅，他忽然覺得，這個看起來乾淨得要命的年輕男人，是個可怕的瘋子。他並不是多麼地為了陳文的慘死悲痛，而是他害怕這個瘋子再發瘋殺了他自己。
“你、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全都給你！金銀？位？？我什麼都可以給你！只要你把我好好送到，我立刻就收你為義子，將我的兒許配給你！我只有這一個寶貝兒，等我死了，這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韓文廣飛快地說完了這一番話，竟然驚奇地發現，在這個瘋子面前，他竟然連一個坌兒都沒打。
“你兒？”軒轅承的雙眉輕輕一挑，做出了那麼一點點的沉。看著他這一點點的沉，韓文廣的眼睛裡發出了，帶著那麼一怨毒的希和勝利之。
“剛剛在長安城門之前和我在一起的那個小公子，你認識麼？”軒轅承忽然之間好像忘了韓文廣的兒，果然像個失心瘋病人一樣問出一句話。
韓文廣眼中的勝利芒遭到了無的撲殺，但這修羅一樣的瘋子到現在為止並沒有像弄死陳翔一樣的弄死他，只是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話，讓他不能確定自己這條命是不是還安全，這雖然讓他心裡咬牙切齒，但為了活命，不得不伏低做小地去迎合這瘋子的話。
“和你在一起的小公子？是……是哪個？”雖然他已決意逢迎，對軒轅承的問話卻好像真的沒有印象。
“你再想想，就是那個穿著一青衫，個子不算很高，長得斯文清秀的那個小公子。”軒轅承好像突然很有耐心，極盡細緻地提示著他。
雖然韓文廣心裡已經恨不得將他剝皮揎草，腦子裡卻還是不敢不跟著他回憶，在城門之前，他著急鎖閉城門逃命，對前來生事的軒轅承印象深刻，但他說的那個什麼小公子，小公子……，他的眼珠忽然亮了那麼一下，在軒轅承耐心的引導下，他終於好像有了一點兒他說的那個“小公子”的印象，青儒衫，面容清秀……
“對！老夫想起來了！是有一個俊俏的書生跟在你後面，怎麼……難道是……”韓文廣不再說下去，只是嘿嘿地笑，笑聲裡藏著說不出的邪齷齪。只是他的□□只持續了那麼片刻，便已變了慘，狗一樣的哀嚎，雙手捂著膩的肚子摔倒在地上，了一團。
軒轅承角的笑意仍在，便好像方才的那一腳不是他踹的一樣，仍舊口氣溫和地道：“那位小公子姓裴，是大理寺卿裴懷安大人獨生的兒子。”
韓文廣突然不了，就像是他的突然從臉上消失了一樣，安靜地不像話，他抬起眼睛看著軒轅承，狗一樣的眼珠裡出了恐懼。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想要、想要做什麼？”
軒轅承笑了，“裴小公子是我生死之的好朋友，我想做什麼？你猜呢？”
韓文廣的張著，一時忘了合上，他忽然覺得，他寧願軒轅承是個變態的瘋子。眼看裡的涎水都快要流下來，突然抬手，左右開弓地扇了自己兩個大，這兩耳打得是真重，兩邊的臉皮霎時腫了起來，看起來如同豬頭。韓文廣一邊打，一邊眼去看軒轅承，見他臉上淡淡的無甚表，怎麼也看不出恨之骨海深仇的樣子，心裡不悄悄一鬆，帶著哭腔說道：“俠，裴、裴懷安大人的事，老夫、老夫也是痛骨髓的啊！”等了一下，聽不見軒轅承說話，哆哆嗦嗦地接著道：“老夫和裴大人世代好，一直都是好朋友，可是裴大人他、他卻為何這麼糊塗，放著好好的大理寺卿不做，非要通敵叛國啊！懷安啊，懷安啊！你真是一時糊塗啊！”說著竟然真的涕淚流，嚎哭起來。
軒轅承聽他哭得哀切，臉上也好似頗有容，“怎麼，你和裴懷安大人，竟是朋友？”
韓文廣點頭如搗蒜，“不錯不錯，我和懷安是舊時同窗，好的不得了！”
軒轅承雙眉微微皺起，出半信半疑之，“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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