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因果（三）
眼見著那些細碎的星屑越來越多，軒轅承本已漸漸朦朧的雙眸卻忽然睜大，一個人！那是一個人！細碎漂浮的星屑，在深藍的水晶中聚集折，直到此刻軒轅承才看出，原來那些千千萬萬的星屑，竟是凝聚了一個人的模樣！星屑越多，這個藍中的“人”便越是清晰，這個人的材魁梧高大，背對著他們，全上下閃爍著幽冷明亮的星。
“阿承，那裡面有人！”
“軒轅，那個人是誰！他是從哪出來的？”
清漣他們顯然也已經看見了藍中的那個“人”，臉上俱都出震驚之，大聲他。
軒轅承目死死盯著那個漸漸清晰的人影，雙瞳不斷收，為什麼，這個人，這個出現在這奇異藍中的人……給他的覺竟是如此悉！
那人上穿著一席寬大的長袍，沐著一肩霜華星，緩緩地，轉過頭來。
“鉤吻！”在那人的一雙修長眉眼與他四目相對的瞬間，軒轅承只覺一熱衝向口，激得他心脈狂震，頭腥甜。
鉤吻，這個鬱冷酷的男人，帝神之城第十九代大祭司，今生今世，百年千年，就算是化了灰，他也認得出他！
鉤吻？聽到軒轅承的聲音，裴雲熙和紅珠倒是並無反應，清漣卻已是呆呆愣住。鉤吻？眼前這個柱裡的男人，竟然就是害得阿承背井離鄉、骨分離的那個大祭司？一念及此，心裡頓時湧上無盡的敵意，看向鉤吻的一雙晶瑩眸中不住燃起了憤怒的火焰。
藍柱中的鉤吻，卻似乎本不在乎軒轅承和清漣上所出的敵意和殺氣，仍舊是從容不迫，自那幽藍的芒中慢慢地轉過來。
清漣對鉤吻雖然甚是憤恨，卻亦有一種難以制的致命好奇，此時見他轉過來，雙眼不自地便向他臉上看去，一看之下，不一呆，本來雪亮的眸，竟有一瞬間朦朧的茫然。
那是一張高貴的臉，雖然在幽藍的星下略有蒼白，但那一雙斜鬢的修眉，還有那一對如同深藏著千重寒水的長眸，無一不流出那種本無法掩藏的冷傲和高貴。然而清漣的愣仲，並不僅僅是因為這一張臉上高貴的俊，更為令心神激盪的是，眼前的這一張臉，竟然同軒轅承有些相像！不，應該說是軒轅承像他，尤其是那一雙眼眉，還有如同刀削般俊的鼻樑！驚愕之中，驀然想起，軒轅承曾經告訴過，鉤吻是他父親同父異母的哥哥，那麼這個鉤吻，本就應當是阿承的伯父！如此相近的緣，難怪他們兩人的容貌，竟會有這樣令人震驚的相似！
軒轅承心中的震驚，遠不及清漣強烈，他心中更加強烈，幾乎超越了一切的，做仇恨。強自制住心中滔天的恨意，低冷了聲音說道：“鉤吻，你終於來了，我娘呢，我要見我娘。”
寒冷寂靜的帝神之城，他的聲音，竟也如同天上那清冷無聲的星一樣，無聲無息地淹沒在那幾乎讓人不過氣來的深藍之中。
鉤吻修長冰冷的雙眼，似是淺淺地含著一抹淡淡的冷笑，過眼前幽深的藍芒，無聲地看著他。
“鉤吻！你說話啊！我娘在哪裡？你還記不記得當年你在全族的人面前發過的那個毒誓！你說要是你傷害我娘，就讓整個帝神之城萬劫不復！鉤吻，雖然我恨你冷酷無，但我也一直相信，你是個言而有信的男人！難道……我竟是錯看了你！”最後的一句話，已是從軒轅承的齒中出，帶著拼命抑的抖和恨意。
“我的名字，做鉤吻，是這座帝神之城中第十九代大祭司。”出乎意料般的，立於那道藍晶中的鉤吻竟然開口說了一句話，聲音低沉，卻又出一種空靈的寒冷，聽起來竟是十分的人心魄。
聽到這個聲音，軒轅承的手指不由自主地微微一，不錯，這個聲音，同他記憶中的那個分毫不錯！冰冷，卻帶著男人特有的低沉和，這的的確確是鉤吻的聲音！只是，他為何要說這樣一句話，難道這十多年過去，他已經不再識得自己？
“鉤吻，難道你已經忘了我是誰麼？”軒轅承手握焚天，向前出一步，咬牙說道。
鉤吻影如同神祇，目冷漠淡然，似是在看著他們，又似本就沒有看。
“這個地方，做帝神之城，是上古之時軒轅一氏的後裔，不管你們是什麼人，來自何方，此時此地能見到我，便是與帝神之城有此機緣……”
軒轅承冷冷視著他，眸中卻已閃過一沉之，沒有再開口。清漣皺了皺眉，抬腳走到他後，低聲道：“阿承，我覺得他是在自說自話，……你還記不記得境裡的那些人？”聽說話，軒轅承點一點頭，沉聲應道：“不錯。”清漣所言正是他心中所想，只是提起了那個詭異莫名的境，卻令他的心裡驀然湧上一陣森森的寒意。“且先聽聽他說些什麼。”
“幾千年前，軒轅黃帝在涿鹿大敗蚩尤，統一中原大地，而後分封土地，農耕桑織，將養生息，部族之間聯姻通婚，姓氏繁衍……轉眼便已過去百年之久，曾經顯赫一時的軒轅氏，也已漸漸平凡下去，泯然在無數新生的姓氏當中。再到後來，中原大地再次燃起戰火，而曾經的中原霸主軒轅一族，便已了各個新興部族的眾矢之的。幾百年的時間，當年軒轅族中能征慣戰的勇士，早已逐一死去，剩下的族人，在過於安逸的生活當中，也已失去了殺戮這項最腥卻也最為有力的技能。幾番混戰下來，軒轅一族死傷慘重，姬姓族人由最初的數十萬之人銳減至數萬，即便已淪落至此，卻仍是有人不肯善罷甘休，在一個冬至的夜裡，荀氏、氏聯合炎帝后裔的姜氏一族，在商州對幾乎已一盤散沙的姬氏部族發起致命一擊，姬氏拼死反抗，卻無濟於事，幾萬的族人，到天亮逃之時，活下來的只有幾千。”
“……”軒轅承垂在側的雙拳不自地，關於這段往事，兒時他只是約略從爹爹的口中聽到過，但也許是因他年紀小，爹爹講述之時，只是寥寥數語帶過，只說軒轅氏是因為厭倦了中原無休止的戰和殺伐，才遠避九州，而今時今日從鉤吻口中聽到的這些，難道才是當年所有的真相？若他所說是真，那軒轅族譜寥寥數筆的記載之中，到底掩藏了多的腥和慘烈！他素來痛恨鉤吻，在他眼中鉤吻便如是一個冷酷無的惡魔一般，然而此時站在他面前藍之中的鉤吻，竟然給了他另外的一種覺，那張略顯蒼白的容，好像隔了千百年的時空，鐫刻著軒轅一族古往今來的命運。
“在這倖存的幾千人中，有一個做白的人，天賦異稟，有非凡的靈力和法，這個人自稱到了神的指點，帶領著姬氏一族所有剩下的人，穿過廣袤的中原大地，開始了漫長而艱辛的跋涉，去往這個世界的極北之地，九州。途中種種實難用言語描述，只知最後到達九州的軒轅族人，只有六百六十三人。”
“那一天是一年中的霜降，是極北的天狼星一年當中最亮的一日，就在最亮的那顆天狼星下，他們看到了那座矗立在茫茫雪原上的孤城，還有那個站在城頭的……神。這是一座神賜予軒轅族人的棲之城，就在那一夜，這座古老神秘的石城有了它自己的名字——帝神之城，也同樣是在那一夜，白為了帝神之城中第一代的大祭司，所有軒轅氏的族人正式去了姓氏中的那個‘姬’字，立姓氏為‘軒轅’，而那位神祇，則與恩澤帝神之城的三皇一起，被永世供奉於神城的神壇之上。”
聽到此，不只軒轅承的臉上出了震驚之，就連清漣，也不自地發出了一聲輕輕的驚呼，同伏羲、神農、媧一起供奉在帝神之城的神壇之上，第四座神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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