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涅槃（二）
那隻按在手背上的手猛地一，將用力向回一拉，清漣驚呼，驀然睜開雙眼，帝炎玩味暗沉的雙眸近在咫尺，他的右手按在的脈門之上，另一隻手住的下頜，用力抬起。
“你放……”清漣渾抖，卻只能喊出這兩個字，一種強悍得無法形容的力量重重撞擊在心口，將要出口的話連同一口腥甜一起撞回了的五臟六腑之中，拼命張，卻再也發不出一點聲音。
“死……你現在還不能……”帝炎微笑，在耳畔輕語，“若是本座現在就讓你死，那這一盤棋的最後，豈非索然無味……”
“帝炎，放開清漣！”裴雲熙在一旁眼見清漣被他如此欺侮，中悲憤絕，不顧自己也已重傷快要油盡燈枯，撲過來想要掰開帝炎的手。
帝炎輕輕哼了一聲，形本就未分毫，卻見裴雲熙好像撞在了什麼堅固的東西上一般，頭頸猛地向後一仰，接著子便飛了出去，摔落在一丈遠，兩手向前爬了幾步，吐不止。
清漣說不出話，一雙黑亮的眸中卻像是要噴出火來，的已漸漸麻木，但的左手卻像是超於自己的之外，閃電一般抬起，但見滄海青的劍之上似是盤上一條青鱗爍爍的青龍，一閃即逝，青乍落，滄海青幽的劍鋒已劃過帝炎的咽。劍刃劃過咽，卻像是劃過空氣一般虛無，沒有任何阻礙，清漣的眸暗沉下去，像是被冰雪撲滅的燎原之火。
“唔……”嚨裡發出一聲抑的，蒼白如雪的臉上，冷汗如雨落下。一聲喑啞的悶響，青的短劍落在地上，纖細的手在帝炎掌中垂下。腕骨生生錯位，痛到極，也只是發出了一聲輕輕的，一鮮紅的，從閉的角邊溢位。
帝炎鬆開左手，重新用兩指起俏麗的下頜，細細品味的神，玩味一笑：“你本不必如此自討苦吃，本座不是軒轅承，從來不會憐香惜玉。”
清漣看著他的臉，眼睛睜得大大的，眸中痛恨遠遠大於痛楚。
帝炎卻似毫不在意仇恨的目，鬆開的下頜，修長的手指逗弄般的過角，再將指尖的鮮輕輕地抹在雪白的臉頰上。
欣賞著染的俏臉，帝炎笑得溫：“清漣，很多年前，你本不該闖本座的幽冥殿，不該讓本座……對你心。”看著黑亮如曜石的眼睛，用手指斜斜挑起了額前汗溼的頭髮，凝視了眉間半晌，忽然用力抬起臉，將薄薄的，印上了眉間。
清漣雙眼驀地睜大，他薄而好看的，像是一塊冰，又像是一簇火，讓的冷得刺骨，轉眼卻又灼燙焚心，比起這上的痛楚，更加讓痛不生的，是心的屈辱憤怒。發不出一聲喊，子也不能移分毫，旁人看來，便像是軀倒在帝炎懷中，仰臉任他親吻。
就在他們不遠，軒轅承靜靜地躺著，再也不會醒來；裴雲熙用手背堵住口中狂湧不止的鮮，死死盯著帝炎，目眥盡裂；那一邊眾紫微宮弟子皆是一片靜默，忽然之間，一個卻厭憎的聲音隨著輕輕微風飄出：“呸，不要臉……”
這輕輕的一句話在湛藍一片的歸墟中飄散，沒有人知道清漣到底有沒有聽見，可是的軀，卻在所有人的目之下狠狠一，帝炎的手掌到的抖，心中輕，右手一，將纖細的腰肢更加向自己，薄微微離開冰冷的額頭，緩緩移向已幾乎失盡的……
不會哭，沒有眼淚，可已經聽見了自己的心被人碾碎的聲音。
將眼眸閉起，掩住了眸中的，即便是這世上最鐵石心腸的人，看見這樣的眸，也會不住心酸流淚。哀，莫大於心死。
就在眼眸合起的那一瞬間，一道明亮的芒，忽然自額間發出，這芒是如此奇異，或者說，在這世上，絕無僅有。赤紅、赤金、碧綠、赭黃，在這晶瑩瑰麗的四簇擁之下，中間一道淼淼碧藍，好似一朵悄然綻放的四瓣梅花。這芒嫣然而起，隨即如同帶有生命一樣，飛快地籠罩全。清漣俏的影，在這綺麗無雙的芒之下沒，只有流深那的俏麗廓，才能證明依然還在那裡。
帝炎含笑著籠罩周的芒，竟然沒有一點驚詫之，慢慢向後退了一步，溫地放開了的手。
“神魔之吻，……你該醒來了。”
隨著他低沉語聲的落下，芒籠罩下的清漣忽然發出了一聲長嘯，嘯聲清婉高，就算是在這無始無終的歸墟，竟也百轉千回，氣迴腸。清嘯盤桓不絕，上那五芒，驟然大盛，五漸漸融合，為了一種寒人眼目的青，這青比最好的窯中燒出的瓷還要輕薄潤，比寒山之上最冷最潤的玉石還要冰寒明，這一種，到極致，卻已不是人間所有。這片青的芒漸漸拉長，竟然像是一條雋秀清婉的青龍，騰雲而起，直上青天，芒消散之，清漣的倩影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清漣——”裴雲熙也不知道自己怎會還有力氣發出這樣一聲瀝的嘶吼，聲嘶力竭地向著帝炎吼道：“你殺了！你還是殺了——！你這個畜生！”
帝炎對他的罵似是毫不以為意，目淡淡瞥過他臉，角出一慵懶笑意，微微抬眼向頭頂的一片湛藍，彷彿在等待什麼出現。
裴雲熙怒吼過後，竟是再也發不出一點聲音，呆呆著清漣消失的地方，掙扎著跪坐起來，艱難地將兩隻染滿鮮的手掌慢慢地合在一。此時此刻，他心裡沒有一丁點兒的恐懼，反倒出奇的平靜。軒轅去了，清漣也去了，只怕他自己也馬上就要去了，可他一點也不害怕，反而十分期待，到了那個世界裡，他們幾個就又能見面了，軒轅、清漣、還有錦繡，最最重要的是，他終於可以見到自己的爹孃。裴雲熙緩緩合上雙目，角出了一淡淡的微笑。
然而他並沒有如願地去到那個世界，他的耳鼓忽然猛地刺痛，方才那陣漸漸消散的清嘯之聲竟然去而復返，一陣清寒的勁風猛地扯開了他髮髻，幾乎將他仰面擊倒。裴雲熙不由自主地張開雙眼，卻見眼前青影一閃，雖然只是一閃，他卻奇蹟般的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條龍，一條渾青的龍，上青的鱗甲閃幽，頭上一對龍角如同九天寒玉般剔冰寒，然而最攝人心魄的卻是這條青龍的一雙眼睛，漆黑明亮，熠熠生輝，如同閃耀在星之下的一對黑曜石！這還是一條小龍，雖然氣勢已經凜然，但它還未完全長的一雙龍角和它漆黑目中的稚神足以暴它的年齡。
裴雲熙躺在地上，一不，他的眼前，全都是那條青龍的眼睛，那麼黑，那麼明亮，那麼……悉……
那邊帝炎微微仰頭，優雅微笑，在他頭頂，那條青龍捲起一道青勁風，狂風驟雨一般向著帝炎撲到，寒凜凜的利爪閃現，凌厲抓向帝炎頭頂，青龍嘯聲未絕，清靈之中，滿含悲憤和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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