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煥登玉劍山莊的門都已經是三天之後的事了。
落峰也調查清楚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把那顆懸著的心落回了肚子裡去,曉得並不是張氏針對他而做下的圈套。
柳煥是客,府還是要見過張氏,才好到落峰那裡去接柳寧寧。
張氏生的豔,即便是到了這個年紀也仍舊豔不減,反而因為年歲漸長,平添歲月痕跡之後而有了別樣的韻味。
人家說半老徐娘,最是惹人心生嚮往,果然如此的。
柳煥的記憶裡,這個年紀的人,固有的印象是母親那樣的——端莊婉,靜淑懿德,乃是閨中的典範。
而絕不是張氏這樣的。
乍然見了張氏的那張臉,柳煥第一眼注意到的就是的那雙眼睛。
充滿著算計,眉眼間也寫滿了明二字。
怪不得落峰總是說他這個繼母最是個佛口蛇心的主兒,一肚子的花花腸子,蛇蠍心腸,所以他在山莊裡度日艱難,步履維艱,要在張氏的手底下熬日子。
當初柳煥也只是給落峰治病,但落峰也不知道是抑的久了,還是見了真的是一見如故,就是跟說這些。
總之後來他再去複診治療,每每都會提起他家中事。
人家都說家醜不可外揚,他偏偏不這樣認為,他就是說。
柳煥要給他治病,就不得不聽,是以也聽了不。
張氏的手裡握著玉劍山莊的命脈,至於是什麼,落峰到底還是有點分寸的,從來沒有松過口,吐出半點來,而柳煥固然也不會問。
不過正是因為張氏手裡有那樣的東西,才始終都有恃無恐,把持著整個玉劍山莊上下,連落峰這個嫡子都毫無地位可言。
仔細想來,落峰這些年在張氏手底下討生活,日子過得也屬實是不容易。
至於從前的許多事,落峰偶爾會說上一說,柳煥大致聽來,才曉得落峰何以會講張氏乃是天底下最最佛口蛇心的第一人。
落峰的親爹,玉劍山莊的老莊主之所以在死後會把那麼重要的東西給張氏,還不是因為他生前張氏做的太婉了。
用落峰的話來說,那個時候的張氏,簡直是比記憶中的親生母親還要慈。
從前的日子,是母慈子孝,所以老莊主才會對張氏格外的放心,在臨死之前把整個玉劍山莊的命脈給了張氏。
不過他當日是留下過口訊的,說是等到落峰家之時,要張氏把那東西原原本本的到落峰手裡去,說到底這偌大一個玉劍山莊還不是要傳承到落峰手上。
這也就是為什麼之前落峰和宋暖的那件事,會促的如此容易。
張氏端坐在主位上,也不知道說了兩句什麼話,臉上一直都掛著和善的笑。
柳煥猛然回過神來之後才聽到了說什麼醫高明一類的話,眯了下眼:“夫人過獎了,我年紀輕輕的,也不過是人家吹捧出來,肯高看我兩眼罷了,您見多識廣,什麼樣的人沒見過呢?”
寒暄過兩句,張氏的意圖其實很明顯。
柳煥最不耐煩的就是應付這種人,便匆匆起來,掖著手做了個半禮:“寧寧在貴府住了幾日,還要多謝落峰爺相救,夫人如果不介意的話,我想先去見一見寧寧,夫人若是還有別的吩咐,過會子我見過了寧寧,再來陪夫人您說說話。”
規矩禮數,再沒有人會比柳煥做得更好,只要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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