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綠年,芝蘭玉樹。
落峰總是英的,哪怕他不良於行,周氣度也從未有一日變過。
宋暖和柳煥比肩進門,落峰自然也是一眼就瞧見了眼尾紅紅的模樣,下意識抿了下。
姨娘臉上的表實在算不上好看。
太尉府沒有當家主母,宋太尉又始終都肯抬舉,是以倒弄得如今逞的自己主母一樣的架子。
落峰自進門以來,雖然也是屢屢陪著笑臉,並不大敢得罪落峰,可言辭之間,頗有以長輩自居的架勢。
這會兒見宋暖紅著眼睛來見人,一面噙著笑招手宋暖近前去,一面數落起來:“你這孩子,今兒是你父親生辰,這樣大喜的好日子,怎麼卻哭這個樣子?”
說著竟然還要上手替宋暖拭眼角淚痕一般,被宋暖不著痕跡的躲了過去。
姨娘臉微變,玩笑揶揄起來:“前兩日說落峰總也不給你回信,只當他是不把你放在心上,不拿你當回事兒,今兒怎麼見了柳大姑娘,還要私下裡哭訴一場不嗎?快不要委屈了,落峰這不是帶著賀禮登門了嗎?想是他要給你一個驚喜,才故意沒有給你回信的,偏你這孩子心思細膩又最容易胡思想,倒自己給自己一場委屈。”
柳煥站在一旁,怎麼聽怎麼覺得這話不對味兒。
果然姨娘話音才剛剛落下,宋燦就已經掩笑了起來。
這屋裡不是太尉府自家親眷在,也有三五眷座的,只不過出都不算高罷了。
可即便是小門小戶出的,如今也敢明著笑話宋暖這個太尉府嫡。
姨娘這樣輕賤宋暖,才們覺得宋暖格外好欺負,憑們的門第也能來踩上兩腳。
宋暖自己當然曉得這話不對,也聽見了宋燦的嘲笑聲,索站起來,咬了咬牙,把心一橫,往落峰側踱了兩步,聲卻冷的質問他:“你怎麼不給我回信呢?我還以為你今兒不過來,可就是再忙,也總該告訴我一聲,好我知道不是?”
人家說兔子急了還會咬人呢,何況宋暖這麼一個大活人。
落峰是自知理虧,眼下害的宋暖被眾人嘲諷,便也就全都順著。
他輕聲開口,眼底全是歉意和寵溺:“山莊裡出了點事,那日看了你的信之後,就已經打發元寶去準備賀禮,只是太忙了,後半天便忘記要給你回信這個事兒。你不要生氣,我今兒一早起來想著今日登門恐怕不得要害你不高興,還特意給你準備了東西的。”
柳煥懸著的那顆心才稍稍放了回去。
宋暖了自己的指尖,聽著落峰這樣聲細語的道歉,心底最深的那點不痛快,一時間竟然真的不知如何發作。
其實冷靜下來想一想,圖個什麼勁兒呢?
明知道姨娘是故意的,就是想讓當眾出醜,最好是今日當著這麼些賓客的面兒失了面,發作起來,把父親的生辰宴也一併給攪和了。
既丟了人不說,還要惹得父親不快。
只是剛才實在委屈上了頭,居然差點兒忘了。
宋暖深吸口氣,旋即又笑了笑:“倒也不用給我準備什麼禮,你家裡頭有事要忙,有可原的,只是以後也該記著,無論什麼事總要告訴我一聲,也免得我為你擔憂,這樣懸著心,還當你是出了什麼事的。”
落峰眉眼彎彎,笑著說好。
他視線繞過宋暖,轉落到姨娘上去:“我知道太尉大人最擅水墨丹青,又素來喜畫,特意準備了一副吳道子的真跡。先前因家中事怠慢,府中眾人自然也都準備有禮,備下頭面首飾給姨娘和妹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