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沐上的裳是新裁製的,從料子到做工,一裳也得要三五兩銀子。
尋常百姓家裡頭就算是想把孩子送進府上來當花,也不太肯花這筆錢。
畢竟來的人太多了,萬一要是沒選中,銀子豈不是白花費出去了嗎?
三五兩銀子對那些老百姓來說可不是小數目。
柳鳶兒眼底有了興致,稍稍坐直起來:“你是跟著你娘來的?”
阿沐搖了搖頭,乖巧掖著手站在不遠:“回小姐的話,我是一個人來的。”
柳鳶兒聞言一挑眉:“怎麼一個人來?”
“我爹和我娘說,我長大了,自己要學會沉穩持重,給小姐做花,是要陪著小姐進東宮去的,要是自個兒不穩重,等到小姐出嫁那日萬一鬧了笑話,我是不是罪該萬死都不要,要的是壞了小姐的好日子,所以我娘我自己到將軍府來。”
阿沐字正腔圓,每一個字都說的極認真。
小孩子在這個年紀總是格外可的。
認真起來的樣子也可。
他那樣鄭重其事,反而引得柳鳶兒笑起來:“這裳也是新裁製的?花了不錢吧?”
“我爹是個鐵匠,我娘平日裡也會做些針線活兒拿出去賣,家裡日子還算寬裕,雖然不是什麼大富大貴的人家,但是吃得飽穿得暖。”阿沐端的是落落大方,抬眼看向柳鳶兒,“我娘說能給小姐當花,這輩子能有幸進到東宮去走一趟,那不是銀子的事兒,最要的是個面。我這樣人家的孩子,這輩子只怕都難得有這樣的機會。長長見識,開開眼界,這才是最要的。”
“那要是照這麼說,先頭承諾給你們的銀子哪怕是不給了,你家裡頭也是覺得不打的?”
柳鳶兒剝著手上的橘子,漫不經心的問他。
阿沐顯然愣了一下。
見阿沐遲疑,笑意更濃:“到底是個孩子,我還當你真把什麼都想的那樣周全呢。”
阿沐眼神清澈,狐疑看:“小姐是選中我了嗎?”
這樣直白的話,換做大人之間,絕不會問出口。
不過多說了兩句話,這種事兒都是心照不宣的,選中選不中的,等走完了過場安安靜靜的等訊息就是了,哪裡有這樣直截了當問到主家臉上去的。
柳鳶兒素日里脾氣都不太好,今日見了阿沐卻覺得這孩子很合心意,難得的招人喜歡。
即便是阿沐這樣直接問有些不大規矩,卻也難得的沒有生氣:“選中了,算你一個,你家住在哪裡,一會兒總管安排人去你家裡告訴一聲,打今兒起到大婚那日,就住在將軍府上了。”
阿沐立時喜笑開,小孩子的神最藏不住心。
他一時又高興又激,就要跪下去叩拜行禮。
柳鳶兒誒的一聲止了:“你是來給我做花的,就是在府上住下來,見了別的人也用不著行什麼禮,記住了嗎?”
阿沐才連連誒聲應下來:“小姐不用心著給我家裡送訊息,我娘說了,對我有信心,今日黃昏時我還沒回去,便知道我是中選留下來了,不替我心的。”
這家裡當爹當孃的也怪有意思。
這個年紀的小孩兒,也不怕他走在街上花子拍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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