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大牢裡果然是被安置打點的妥妥當當。
自從進了大牢裡面，一路從門口到關押這柳將軍的牢房去，都沒有瞧見一個獄卒。
反而是刑部的一個主簿一直等在門口，先前也是見了林昭駕車，柳煥從攝政王府的馬車上緩步下來，他才提著服下襬幾乎小跑著往前迎上來，偏生話不敢多說，連看也沒敢多看柳煥一眼，頭前引路，帶著人進了門。
等靠近柳將軍的牢房之時，他有笑著往前指了指：“走到盡頭往左手邊上一拐，第一間就是，姑娘過了這個彎兒就能瞧見人，下就不陪著一起過去了，姑娘有什麼話只管同他說，不著急的。”
柳煥斜掃過去一眼，便漫不經心的收回了目。
林昭會意，擺手打發他退下去。
兩個人一前一後提步朝著柳將軍牢房門口步去，柳煥等到後腳步聲漸行漸遠，一直到聽不見，才嗤笑出聲：“這就是朝中員？到底我是從攝政王府過來的，坐著王府的馬車，又有你林侍衛親自駕車，他一個刑部主簿，雖說不是什麼位高權重之人，可是相比之下，我如今連平民都算不上，真要算起來，得是罪臣家眷，該充公流放的那種人，他倒這樣卑躬屈膝的。”
林昭想了想：“姑娘何必想這些，這世道本就是如此的，那些人在場上這麼多年，也總是在做一些拜高踩低，見風使舵的事兒。姑娘固然是仗著王府的勢，可姑娘又要想，原本也是王爺心甘願給姑娘仗勢的，換做旁人，王爺還滿心不樂意呢，這本就是姑娘的本事了。”
什麼話如今到了林昭裡，都變了好聽的。
柳煥笑了笑，當然不會計較這些。
有人願意捧著，又有什麼不樂意的。
難不還回到那半死不活的生活去痛苦掙扎嗎？
眼看著一條路走到盡頭，柳煥深吸了口氣：“我有些話想單獨跟他說，你就在這兒等我吧，不用跟上來了，要是有什麼事兒，我會你，而且我本來也不是養在深閨的閨秀典範，就是真有什麼意外，我有足夠的能力自保。”
這話林昭信的。
他是有幸，曾經親眼見過。
那個時候是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這會是從前那個養在深閨之中，舉手投足盡是貴矜貴做派的將軍府嫡長。
所以說這世事無常，有時候也是天意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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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房裡是昏暗的，只有頭頂正上方開了四四方方一小塊兒，有微弱的線能從外面滲進來。
柳將軍是行武之人，常年練武，帶兵打仗，從來都是強健的。
可是關在這刑部大牢不過短短幾日，整個人就已經蒼老了十來歲的樣子，鬢邊華髮已然眼可見，從神鬱郁，再到他眼中的滄桑與落寞，都和如今仍舊錦華服，高貴端方的柳煥，形了鮮明的對比。
柳將軍抬眼朝著門口看過去，幾乎認不出這個兒。
有那麼一瞬間他皺了眉頭，後來沙啞著嗓音問：“將軍府出事的時候，你……你不在家，我原本以為，後來他們把你尋了回來，一併置了的，所以才想在臨死之前，見你一面，也託付你幾句話，可如今見你一切都好……元娘，是誰救了你嗎？”
這句話問的多痴。
能從傅孤寒手下救人的，除了他傅孤寒本人之外，天下間還會有第二個不嗎？
何況這一華貴，從頭到腳裝扮起來，單是今日這一套打扮，就得上百兩銀子。
柳煥眼角眉梢皆是冷意：“將軍應該是想問，我為什麼沒有和你一樣落魄，沒有獲罪，反而這樣風，一華貴的到大牢裡來看你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