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整件事,太子都並非是一時糊塗做錯的。”
吳皇后深吸了口氣:“你深謀遠慮,只不過算錯了那毒的毒,僅此而已。弒君,殺父,你確實想這樣做。太子,走到今天,從前本宮扶持你,幫著你,是為母子分,可是說到底,你不是本宮親生的。”
抬了眼皮,斜掃過去一眼:“你若肯安分,相安無事,本宮自然還肯最後維護你一次,只要你把自己的尾藏好,別你皇叔拿著你的把柄,無論是你父皇那裡,還是宗親面前,該何人認罪,如何置,本宮會料理好,牽連不著東宮半分。”
“母后……”
傅知遠的聲音裡,終於有了幾許抖。
吳皇后是不忍心,捨不得他。
在深的夫君和視如己出一手養大的兒子中間,左右為難。
既怕他以後還會傷害父皇,又怕父皇知道了真相之後會傷害他。
傅知遠冷了很多年的心,在這一刻,突然下來。
他原本以為……
傅知遠眼尾泛了紅:“我本以為,母后您……”
吳皇后卻一擺手,沒他說下去:“本宮累了,明日一早還要到清寧殿去陪著你父皇,太子跪安吧。”
生分,疏離,都是刻意做出來的。
傅知遠不知道這樣的況只是吳皇后一時氣不順,還是從今以後,都會如此。
若然都是如此,只怕將來,他想到含章殿來請安一次都不容易。
他突然有些不想走,卻留不住。
“母后,兒臣肯安分,皇叔肯放過兒臣嗎?”
傅知遠站起來,只是兩步,又站定住:“兒臣從來沒想過傷害母后,欺騙了您,是因為知道您對父皇的。兒臣承認,從一開始,就打算先斬後奏,把您架到那個地步,也只能著頭皮跟著兒臣一起走向那至尊之位。可如今既然沒能事——母后,你能替兒臣遮掩過所有的罪行,皇叔卻不會輕易放過兒臣。這是你死我活的爭鬥,不是哪一方示弱低頭,就能夠握手言和,重歸於好的過家家。”
他突然回過頭,定睛去看吳皇后:“您,真的能夠冷眼看著,兒臣被上絕路嗎?”
·
傅知遠走後,吳皇后周力氣像是被人乾了。
突然癱在羅漢床上,連支撐自己坐直起來的力氣都沒有,把元香嚇了一大跳。
元香就要去傳太醫,被吳皇后阻攔了:“不必驚太醫,本宮沒事。”
“可是娘娘您……”
“元香,你看著太子長大,覺不覺得今夜的太子,和你過去二十年認識的,都不是同一個人呢?”
吳皇后苦笑了一聲:“怎麼能不害怕,不心驚。他花了二十年的時間偽裝自己,直到事發之前,本宮都還覺得,他是那個被本宮教養的極好的兒子,是優秀的國之儲君,殊不知,人皮之下是面,冠禽罷了。”
“娘娘……”元香不知道應該要怎麼勸,想了許久,還是先上前去扶著吳皇后坐起來,“那娘娘如今打算怎麼辦呢?真的……真的替太子瞞過去嗎?”
吳皇后咬了牙:“不替他瞞著,等皇上醒來,難道要親手死這唯一的兒子嗎?如果——如果那個孩子能活下來,能活著長大——元香,本宮沒有第二個選擇。骨相殘,父子反目,皇上這個年紀,已經不住了。他在太子上曾經傾注多心力,你也是看在眼裡的,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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