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西市有家百年老店——孫記玉鋪。
說是百年老店,真是一點兒都不誇張的。
那家店傳承了五六代的人,純手工藝人。
店面不大,就挨著他家宅子朝前頭延出來的一間小屋子,窄窄小小的,迎來送往接待客人,人家也都是衝著他家名頭去。
柳煥還在將軍府做姑娘那會兒,母親曾經在這家店裡定製過一整套的白玉首飾,從頭面到玉鐲,還有一隻玉質的項圈,留著要給做嫁妝添箱的。
那套東西后來被顧氏糟蹋了,再回將軍府,從顧氏手上奪回中饋之權,奪回母親留下的那些東西時,那一整套的白玉首飾,也只剩下了一個玉項圈,其他的都顧氏拿出去典當變賣了。
這家店的口碑是有目共睹的,定製的一整天首飾更是難得。
畢竟一家五口人,如今也就兄弟兩個還能開工幹活兒。
他家做雕刻的手藝又不外傳,所以一年到頭也未必能接多件。
那樣一整套的東西就更難得了,一年恐怕也就只接這麼一套的單子。
柳煥是悄悄來的,換了裳,也沒傅孤寒跟著。
京中多事之秋,傅孤寒不放心他,只吩咐了林昭暗中跟著。
進門時柳煥戴著的兜帽也沒摘下去。
接待他的是孫家的小兒子。
柳煥是記得他的。
當初跟著母親到孫記來定東西,他還沒家,現如今家立業,也能夠獨當一面了。
柳煥也沒多與他說什麼廢話,從袖口掏出了先前雲姬帶給看的那個圖案。
孫老二接過那張紙,看過上頭的圖案,當時就愣了楞:“姑娘這是要雕個玉佩?”
“對。”柳煥清了清嗓子,“有什麼困難嗎?不拘多銀子,你只管照著這個圖案雕了來,玉料也不拘用什麼,不必太好,一般的品質質地就行,要的是圖案。”
可是孫老二上手接單子這幾年,也從來沒有人拿著蛇形圖案來要他雕玉佩的。
這實在是……
這東西多多有些晦氣,不要說客人們不會戴上,就是他們經手的,也會覺著不吉利。
畢竟是開門做生意的人,要忌諱的總是更多一些。
柳煥顯然看出他的擔憂:“你只管雕,價錢我多給你一倍,知道你覺著晦氣不吉利,我已經託人往杭州靈寺去求平安符,等求來帶回京城,自然讓人給你送來,你每日佩戴,便也不怕這個了。”
孫老二吞了口口水。
這姑娘可真是出手闊綽,且想的如此周全。
既然如此……
孫老二把心一橫,一咬牙,竟然真的應承下來:“既然姑娘這樣有誠意,這一單我就接了,就是不知道姑娘什麼時候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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