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氏一族的榮耀,是可追溯到太宗皇帝時的。
太祖皇帝打江山,登高臺。
到了太宗朝時,便該要開疆拓土,開創一個盛世河山。
吳氏從前平平,太宗朝事先祖卻出了個百年一遇的帥才。
為太宗征戰四方,一聲戎馬,至於六十三歲過時,平生歷經大小戰事上百場,真正的令敵人聞風喪膽的存在。
也正因為如此,吳氏先祖牌位被供奉在了功德殿中,又得太宗賜下世襲罔替的國公爵位,授以丹書鐵券。
雖說之後數代中,都再沒有先祖的那份兒榮耀,但子孫後代,總歸也不算十分平平,還是足以將吳氏一族的榮耀延續至今的。
出帝師,出皇后,出太后。
吳氏一門百年傳承,基深厚。
也正是因為如此,先帝在位那會兒,傅玉攝政,朝中還能與分庭抗禮的,便也只有以吳皇后父親老吳國公為首的那一批朝臣。
若不是吳皇后苦苦相勸,昔年吳氏那樣風得意,又怎麼會急流勇退,到如今退出朝堂幾十年,低調行事呢?
這樣的百年士族,鐘鳴鼎食之家,永安帝不會的。
吳皇后太清楚他了。
什麼都不如他的面來的要。
這些年他做過不糊塗事,不過於賢君聖主這個名聲,終究影響不算太大。
扶持傅孤寒為攝政王,與東宮分庭抗禮,看似荒謬,好在傅孤寒本是個爭氣能幹的,整肅朝堂風氣,邊關早年間割讓出去的十八鎮,四海昇平,百姓安居樂業,冥冥之中,又了永安帝乾的一件最正確不過的事。
為天下,為百姓,他倒像是大公無私那一個。
就算是自己的親生兒子,也可以放到一邊兒去,有賢能者任之。
再說前些時日納妃之事鬧得沸沸揚揚,可風流到底不曾誤國,來日史書工筆,也只能記他一筆晚年風流,又能評說他什麼呢?
但是若是到了如今,廢太子,廢中宮,誅殺吳氏一族,卻全然不同了——
吳皇后緻的臉上,不見一慌:“皇上不會希旁人揣測,以至於流言四起。從年輕時候起,你就最在意眾口鑠金四個字。似吳氏這樣的家族,把忠心二字刻在骨子裡的人家,說因我一人而獲罪,皇上不會這麼做的。至於我——”
聲音戛然而止,尾音是挑著上揚的嗤了一聲的。
永安帝自然把一聲聽的真切,便愈發蹙攏眉心:“你如何?”
“我來的時候就想好了,皇上也不會廢了我,不會像是置大郎那樣,把我的罪行昭告天下,然後公然廢后。結髮夫妻,唯一的兒子,都背叛了你,你不會希世人都知曉這樣的事。一杯毒酒,或是三尺白綾,秘不發喪,對外宣城我因為大郎的事而大病不起,橫豎太醫院的舌頭,都是皇上你一個人的,要他們說什麼,做什麼,他們難道會不聽嗎?等我‘病’上一兩個月,便也就如當年的趙妃一樣,鬱鬱而終,撒手人寰。皇上心裡恨極了我,面上卻還要為我大肆辦後事,傷心鬱結。”
吳皇后似乎想到什麼可笑的事,眼尾笑意又加深了三分,連語氣也是說不出的嘲弄譏諷:“皇上先失去太子,又喪了髮妻,但朝臣不會因此諒。在朝臣眼中,中宮五無主,儲位空懸,於天下沒有半點好。到時候便會上摺子勸皇上另立新後,扶持新的太子,或是,皇太弟吧——林貴妃也好,胡貴嬪也罷,們想著走了我,就到了們,簡直是痴人說夢。皇上一定連新後人選,都一早選好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