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七娘是個極圓的人,長袖善舞,八面玲瓏。
不是家中嫡長,也不是么。
嫡長重視,將來要嫁別家做宗婦,自小就金貴。
么年紀最小,是家裡的掌上明珠,那是都討喜,就是犯了錯,也沒有人追究計較的。
不上不下的卡在當中間,倒不冷待,只是沒那樣得寵。
是以從小到大,特別會看人臉,想方設法的討好爹孃,討好兄姊。
外人都說許七娘好,模樣好,將來不知道誰家小郎君這樣好的福氣能得了去。
但是隻有自己知道。
如今京城裡的好名聲,全是靠自己賣力氣博回來的。
就是爹孃兄姊對的喜,也都是靠著的玲瓏剔換來的。
若不然,在偌大的許家宅門裡,除去寵的嫡長姐和么妹,還有父親的寵妾生的庶,又憑什麼能出人頭地。
此刻明明就是有什麼事發生,但是在過去的一個多時辰裡,被莫名其妙的說和了,有人做了讓步,有人做了妥協,至於究竟是什麼,無從得知。
其實憑的本事,要想探聽一二,也不是不可能的。
只是崔顯元看起來就不好對付,絕不是養在深閨不識人世故的小白花,相反的,誰敢在崔顯元的眼皮子底下作怪,一定瞞不過崔顯元那雙眼。
如果有心試探,一個弄不好,弄巧拙,反而會給自己惹來無窮的麻煩。
倒不如順著崔顯元已經搭好的臺階下來,也給崔顯元和柳煥一個臺階——
想到了這裡,許七娘已經笑著回了崔顯元的話:“府上設宴各都忙,也鬨鬨的,此事既然是誤會一場,我們也只當是在此看花賞景,畢竟攝政王府的風也不是人人都有這個福氣能來一賞的,本該我們深謝郡主,哪裡當得起郡主的那個禮。”
崔顯元聞言側目去,見是,不免又多看了兩眼:“許七姑娘好會說話。”
許七娘心下卻咯噔一聲,莫名聽出一威脅來。
·
崔顯元的雅宴結束的時候,那些小娘子們出攝政王一個個灰頭土臉的,更有些膽小的,竟然將畏懼二字寫在了臉上。
人盡散了,菜餚糕點也都悉數撤了下去。
崔顯元面倦,在扶手上靠了靠,撐著自己的小腦袋。
柳煥站起來,替擋了擋刺眼的。
抬眼,連笑容都有些苦:“阿舅都跟你說了吧?”
柳煥點頭,出去一隻手,落在崔顯元的頭頂。
崔顯元比年紀要大,可還是覺得這姑娘惹人心疼。
清河崔氏的醜聞,何至於要一個姑娘家來幫著遮掩,還要替他們飾太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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