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崔顯元的事上,韋齊之一向都很細心。
亭中角落置了個三層的紅木屜。
崔顯元多看了兩眼,正要往石凳上坐過去,韋齊之毫不失禮的先攔了一把,手卻兒就沒有真的到。
他又快步往紅木屜方向去,開了二層小屜,從裡頭取出一張薄毯來,旋即鋪開在石凳上,才崔顯元坐下說話的。
“我都這麼大的人了,也不是那樣弱不風的質,值得你這樣小心翼翼?”
“姑娘家最是金貴,多大年紀都是金貴的,何況是你。”
韋齊之抬手給添茶:“給你送了那麼多東西,你不在家裡拆禮,怎麼想起來到我這兒吃杯茶?”
崔顯元心說誰稀罕你家的茶,就白了他一眼:“我想著你才來京,舟車勞頓,人大概很累,但你收拾好家中一切,這時辰若是昏昏沉沉睡過去,後半夜大概就睡不著了,屆時豈不是全了套?你人都已經到了,明兒是必定要到我家裡去拜見我孃的,萬萬不能錯了時辰和規矩,於是我好心,到你府中來陪你說會兒話,或是下下棋,打發了時,你晚上才能睡個好覺。”
這丫頭永遠有許多的說詞。
分明是來搗不他睡覺的。
但真真假假的說,韋齊之才覺得更加可。
是真的怕他後半夜睡不著,明兒一早又睡過頭錯過時辰,趕不及明天到長公主府去給丹長公主請安,也並非是不心疼他勞累。
他才想說不然真人去取了棋盤來,正好也看看這十幾年棋藝又湛到何種地步。
反正時在崔家小住,那會兒才多大點兒啊,他就已經只能勉強贏几子了。
一則在這上頭是極有天賦的,二則的棋藝是長公主殿下親自教的,那位殿下的好棋藝,全都承自先帝。
如今他只怕早比不過。
但是輸給,也並不丟人。
卻不料韋齊之還沒來得及開口,崔顯元已經先了他一聲。
那一聲聽來很是鄭重,並不是平日裡玩笑的語氣。
韋齊之不免正了襟,抬眼去看,連面也很凝重。
這是真的有事兒啊?
崔顯元抿了下角:“你總是對我這樣不設防。”
“什麼?”
便嘆了口氣:“我方才說,你小姑姑來日是要主中宮的人,你並沒有反駁,那一車話說完,什麼國舅爺,什麼襲爵的,你都默認了。”
韋齊之啊了一聲,倒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妥:“朝廷私下裡來了人說的,家裡頭如今都知道,只是秘而不宣,畢竟中宮如今尚在,這些事不好擺到檯面上來,我想著你知道也不奇怪。況且別說是你,就是外頭那些人,私下裡也議論紛紛。不單是我們家,謝家也在風口浪尖上。我頭前還慶幸,好在皇后娘娘母家並不是勢大擅專的外戚之家,否則我們家與謝家恐怕是日子都不會太好過。這倒也不是對你不設防的事兒——”
他稍稍頓了頓,才話鋒一轉,轉而問崔顯元:“可聽你的意思,你並不全然知道?”
“大概其的聽說吧,我前些日子一直住在我阿舅府上。”崔顯元把面前白瓷小盞拿在手中把玩,“其實起初我還有些意外,想不到你們家也會有一天攪和到這些風雲詭譎中,而最先京的,竟然是你。”
韋齊之眸才暗了暗:“我兄長要支應門庭,外人一貫總說我才是家裡最出的孩子,潭水深淺,尚未可知,總不能兄長先到京中來試上一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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