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又五日,崔家的幾位小郎君便了京城來。
頭前崔明貞已經寫過信送到長公主府去,及至抵京當日,又提前吩咐了小廝先快馬城,將進城的大概時辰回稟了。
崔顯元在家中坐不住,照樣跑去城門等,只是這回是等自己親兄弟們,便沒有再拽上柳煥陪一道。
算著時辰出的門,可也不知是不是路上又耽擱了,眼看著時辰是到了,城門口卻始終不見崔明貞等人影。
崔顯元百無聊賴,更是眼穿。
卻不想等來了韋齊之。
微訝,想也不會是大哥給韋齊之送的信,因而便問他:“你是正好要來辦事的嗎?”
經過上一回之後,二人算是徹底把話給說開了,於是再見面,竟又比從前不知親多。
韋齊之不拿自己當外人,徑直在崔顯元正對面坐下去,給自己添了一盞茶,才笑著搖頭說不是:“我出來置辦幾樣東西,瞧見你家的馬車在樓下停著,想著你在,所以上來看看。長公主府離這兒不近,他家的茶水與點心也不是頂頂好,你是來等你兄長城的?”
崔顯元撇了撇:“你住的離這邊也不近,西市這裡有什麼好東西,值得你跑這麼遠來親自置辦一趟?”
“你說的好像是我跟蹤了你一樣。”韋齊之笑出聲來,“西市李家鋪子的筆墨紙硯都是上品,湖筆徽墨端硯應有盡有,開了幾十年的老鋪子,連我這個初來京城的人都知道,你卻不知道?”
崔顯元張口啐他:“你笑話我不學無。”
哪裡能算得上是不學無的姑娘呢?只不過是從小就於書畫上實在不罷了。
下棋是一把好手,工也算不錯,琴藝拔尖兒,也能騎馬獵,但唯獨是字不好,丹青奇差。
小時候也苦練過一陣,實在不是那塊兒料,連父親都說許不必再那樣苦練,後來才慢慢撂開手。
正因為於此道上不大通,是以城中誰家的筆墨紙硯賣的更好用,是從來不留心的。
換了旁人也不說這樣的話,聽來更像是嗔。
韋齊之說了聲好,滿眼皆是寵溺:“上京這一路上,看了不風景,山川大河,實是壯麗,這些日子尚且沒有什麼事,聽封朝之後便沒有這樣清閒了,我想著這些天做幾幅畫,你要嗎?”
“那你不如畫一幅煙雨江南給我。”崔顯元又托腮看他,“最好是有江南的人在畫上,什麼山川大河,我才沒興致看那些。”
“那我描你畫吧。”韋齊之又笑話,“畢竟江南的人我是沒見過的,眼前的人倒有一個現的。”
崔顯元丟了個白眼給他:“不拘你畫什麼,若是你自己留著的也就罷了,可要是送人的,第一幅畫難道不送到我手上,我鑑賞一番嗎?”
其實韋齊之時住在崔家,筆墨丹青已是一絕。
大哥的書房裡還掛著一幅韋齊之送的畫。
他時就已有那樣的功底,縱使是多年未見,想來也不會差到哪裡去。
韋齊之才說了個好應下來,目瞥見城門的靜,點了點桌案:“清河崔氏,排場是大,旁人想不知道你兄弟們進了城都很難啊。”
崔顯元那裡已經噙著笑起了來:“你就不要與我一道去了,仔細我家三郎見了要揍你。”
“那我卻偏要去了,既有你大哥在,我還怕他?”
崔顯元腳下一頓,回眸看他:“真要與我一道去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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