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顯元垮著臉在他對面的方杌上坐過去。
韋齊之誒了聲：“那個坐著不舒服，你去做禪椅吧。”
他一面說著，站起來把腳踏挪了挪，搬到禪椅前面去，方便坐下時落腳。
崔顯元心中很是用，踩著輕快的步子挪過去，坐了下來。
禪椅要比尋常椅子高一些，縱使量高也長，坐下來時腳仍然沾不著地，這就顯出了他搬過來的腳踏的好。
穩穩當當踩在腳踏上，鞋頭綴著的紅寶石格外耀眼。
韋齊之看了一眼，匆匆挪開視線：“那也真是難為你，聽見這種話竟沒有立時衝過來把他揍上一頓。”
崔顯元面頰紅了紅。
這人真煩！
先前打了崔兆貞，隔天訊息傳開，後來再到韋府去看他，被他拿這事兒調侃了好幾回。
因是傷在腰上，行有些不便，沒有日日去看他，他察覺出端倪，也沒能瞞過去。
他又說教，又調侃，弄得幾次紅了臉。
人前分明是最正派的君子，人後怎麼就這幅德行？
從前在面前也很端著來著。
果然人是不能慣著的。
韋齊之都慣壞了！
崔顯元吭吭哧哧：“這是朝廷的事，我看不慣他，也不能貿然來打斷，不然他參我干預朝政，我可不背那個罵名。”
韋齊之嘖了聲：“他可捨不得參奏你。”
這話裡冒著酸氣，崔顯元挑眉看他：“怪我？”
“哪裡敢。”韋齊之便又笑了，“那些話你就當沒聽見，也不要放在心上。”
“可他……”
“那本來就不值一提。”韋齊之沒讓說完，就打斷了，“陸家是什麼門楣，有太祖太宗兩朝的功勞在，他家先祖牌位還供奉在功德祠中，就算真的貪了這點銀子，難道為這個就把他先祖牌位撤出功德祠，重重發落了整個陸氏一族？不可能的。”
崔顯元下眼皮。
這倒也是。
阿舅雖然歷來最恨貪汙之人，會稽陸氏……就算真的是貪了戶部一萬多兩銀子，此舉又與那些沆瀣一氣，狼狽為的貪不同。
罰他家把銀子歸還，至多奪了他家這項特權。
名聲損些，那個四品知府的位可能搖搖墜保不住，但是也不至於一擼到底。
所以這事兒確實沒有想象中那麼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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