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煥一早就進了宮。
未央宮的掌事親自送了韋皇后出宮，就送到王府來，彼時傅孤寒還在家裡，也沒有去衙門裡。
來人說是徐太后的意思，韋皇后跟蘇然見上一面，卻沒有說別的話。
傅孤寒竟然一時之間拿不準徐太后是什麼用意。
對他來說，韋皇后是罪無可恕的。
蘇然亦然。
二人合謀，是要造反，弒君的罪名，有天大的理由，也不可能罪。
何況這兩個人的理由居然是因為所謂的真。
這算哪門子理由？
傅孤寒無論如何也接不了。
所以原本蘇然問他，還能不能見韋皇后一面，他不假思索就拒絕了。
到了這個地步，也委實是沒有必要再見了。
等到一切塵埃落定，他所能做的，也願意做的，最後的讓步，至多讓二人合葬，不立碑，不修墳，草草埋葬，百年之後也無人祭拜，不香火，如此而已。
所以柳煥進了宮。
徐太后早上起得早，丹長公主陪著吃了早飯後就出宮回了長公主府去。
是以柳煥來時，只徐太后一人在宮裡。
四下瞧了一圈兒，沒見著傅孤寒，笑著招手讓柳煥到旁坐。
柳煥掖著手過去，看起來倒是乖順的不得了。
徐太后握著的手，在手背上輕著：“是孤寒讓你進宮的，還是你自己想來？”
柳煥不打算瞞，也瞞不過。
徐太后這樣的人，眼裡不沙子，在面前撒一句謊，立時便能夠拆穿的。
不討那個沒趣兒。
到如今為止，所有的事本來就是開誠佈公攤開在明面上的，何必遮遮掩掩。
於是柳煥噙著淡淡的笑意，空著的那隻手反手指了指自己：“是我自己要來，他本來說要一起，我沒他來。”
徐太后笑意更濃：“怕他在我面前撒野，跟我起了衝突？”
柳煥心道果然瞞不過，也暗暗慶幸。
是聰明人，所以從一開始就從來沒有想過在徐太后面前扯謊，無論是在大相國寺，還是今天。
否則這要是換個自作聰明，或是腦子笨一點的，還不定怎麼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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