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七十三章
許夫人到了大門口，命門房開了門，果然瞧見門口停了幾輛馬車，姜氏和楊煥兩個正候在大門口，面上竟都是帶了笑的模樣，一時有些不清狀況，
楊煥見大門開了，立時便了脖子往裡看去，見不到自己想見的，略略有些失，轉念一想，又怎會迎客到外堂大門？這才按捺下來，只心裡卻是貓爪般難，恨不得立時便見到。見許夫人正滿面不悅地盯著自己，正要開口說話，一邊姜氏已是笑道：“親家母子可好？”
許夫人更是不解。只俗話說手不打笑臉人的，那姜氏既是如此，也不好發作，只冷了臉鼻子裡哼了一聲道：“楊夫人言重了。如今哪裡還有什麼親家母。”
姜氏一噎，心中也是一下有些惱火起來，心道我若不是看在我那嫡親孫子的面上，你便是請了我我也不來。正惱著，突聽邊自家兒子咳嗽了一聲，想起他之前叮囑，這才復又勉強笑道：“今日上門，卻是有個事，此事親家母你想必也應是知曉的了。如此杵在大門又如何說話？”
許夫人見樣子，倒真不像是來尋事的。雖對口中說的那事不大知曉，只自己再這般攔了人在大門口，傳了出去怕被人笑話。這才哼了一聲，勉強讓進了外面大堂。
楊煥了大堂，也不落座，只朝許夫人行了個大禮，這才有些焦急道：“丈母，我家娘呢？”
許夫人聞言不悅，虎著臉不理睬。楊煥見不理，也不管了，邁步就要往裡去，被一把扯住了袖道：“你好沒禮數！哪有到了別人家中就如此大喇喇往堂裡闖的？”
楊煥回道：“這哪裡來的別人家？一個婿半個兒，丈母你可不就是我半個親孃麼？我是過來接走我家娘和孩兒的！”
許夫人一時還未回過味來，只一徑攔住了道：“你再口口聲聲提你家娘孩兒的，瞧我要不要人打了你出去……”突地停了下來驚道，“你方才說什麼？孩兒？”
楊煥笑嘻嘻點頭道：“我來接走我家娘和孩兒。昨日被宮中太醫診出有喜了，是在青門縣裡時就懷上的，如今方知曉。”
許夫人一下呆若木，一雙手從楊煥袖上了下來，垂到了側，兩眼筆直。楊煥也不管，抬腳就往後堂裡去，一路到的那些許府下人，眼見他那日一早地從自家小娘子院落裡大搖大擺出了正門去，現下哪裡還敢攔？只任憑他闖了進去。剛拐過堂遊廊，差點和迎頭出來的許適容撞上，楊煥反應快，一把已是扶住了。
許適容嚇了一跳，待見是楊煥，正要嗔他一聲莽撞，楊煥已是急急忙忙問道：“娘，我今早聽宮裡遞出的信，說你診出有喜了，真的嗎？”
許適容見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自己，面上神似是歡喜，又似張的樣子，心中一下起了暖意，起先因為驟然得知自己懷孕的那彆扭不適也是倏忽消失了，含笑微微點了下頭。
楊煥呆呆愣著不，許適容了下他口，他這才哈哈大笑了起來，一下竟是將打橫抱了起來，轉了兩圈，這才大道：“我要當爹了！我真的要當爹了！”
許適容見他如此歡喜，雖則邊上有幾個婆子丫頭在看著，也就任他抱著，待見他竟是掉頭要往前堂去了，這才急忙道：“放我下來吧。我自己走。”
楊煥不依，反將抱更些，裡道：“不行，你如今子金貴，萬一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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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怎生是好？我抱你走才放心。”
許適容眼見那幾個婆子丫頭俱是捂在笑，自己也是覺著有些赧，面上一下熱了起來，哪裡肯隨他如此胡鬧，好說歹說，這才他放了自己著地，只那手卻仍是被他挽著不肯放。知道他素來就是個臉皮厚不管不顧的人，沒奈何只得隨他去了。
楊煥牽著娘手，不住看側臉，忽地又天馬行空起來，想象著以後自己孩兒喊爹的場景，簡直心花怒放樂不可支，等小心翼翼到了前堂，兩人卻登時傻眼了。只見那姜氏和許夫人正又吵得不可開，邊上是聞聲過來正在苦勸的劉氏何氏，那貞娘卻是幫著自己婆婆，間或一句。
原來方才許夫人回味過來了那話，一下便如遭了雷劈，哪裡還有心思去攔楊煥回來，只覺兩無力，被個丫頭扶著癱在了椅上，半日說不出一句話。
姜氏見呆呆的兩眼發直，這才覺著心中好過了些，清了下嗓子，笑眯眯道：“親家母，我你一聲親家母可沒錯吧？我楊家嫡孫那點骨既是種在了你兒的腹中，合該也算是差錯了。我兩家從前那些就算抹了過去。我接我楊家骨回去，也是天經地義，料想親家母你也不會攔了吧？”
不說倒好，這不倫不類的話落了許夫人耳中，也是個眼裡不得沙的，一肚子火便騰騰燒了起來，冷笑道：“你這親家母得卻偏是錯了。我今日便和你明說了，我家兒早不是你楊家的人了，腹中這塊骨自也和你楊家無關，我家自會置妥當，你趁早歇了這如意算盤！”
姜氏來前，被兒子千叮萬囑了要好生說話接回媳婦的，面上雖是應了，心中卻有些不以為然。心道那許家知曉了兒有孕，木已船的還不乖乖將兒雙手送回。說話時那心思便也不自覺地帶了出來。此時聽得許夫人竟是如此口，哪裡肯認輸，兩人便一言我一語地，轉眼竟是又爭執了起來，偏生那貞娘還在一邊幫腔，劉氏何氏兩個哪裡攔得住？
楊煥和許適容見這兩位又吵得不可開，不對一眼。楊煥心中暗罵了句自己老孃拎不清，也不多說，湊到許適容耳邊道：“兩個得了滋味，吵個夠去。我兩個自管先走。”見許適容還有些猶豫的樣子，不由分說便牽了手繞了出去，一直出了許府大門，小心翼翼地扶著上了馬車。車中早候著的小蝶和另個丫頭小心伺候著，自己翻上了馬，一路往鄭門去。
卻說許府裡，許夫人和姜氏正夾纏不清，突聽一個丫頭過來道：“夫人，方才小娘子被楊小公爺扶著出了大門，上了馬車去了。家裡人瞧見了也不敢攔，只我通報夫人知曉。”
許夫人這才如夢初醒，頓了下腳，撇下了姜氏急匆匆往門裡趕去，待到了大門一看，哪裡還有自己兒的影，問了門房才知道走了有一會兒了，氣得連連頓腳。姜氏自覺佔了上風，得意道：“我已往府衙裡遞了撤狀書，親家母你也趁早去遞了，咱兩家還是從前親親熱熱好親家。”說完也不管許多，自管出了大門上車離去。只氣得許夫人臉一陣紅一陣白，見闔府上下幾乎全都圍到了門口長脖子在看熱鬧，一疊聲罵散了去，這才被幾個媳婦扶著，慢慢回了屋子去。一路走，一路尋思著，心裡把那楊煥罵了個殺千刀，終究是敵不過已經在自家兒腹中的那塊，末了不過長長地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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