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沫茶穆碩》第90章 故人難見(三)(1)

作者:朱澤舉·2024-04-01

穆碩聽出了話中的關切之意,心裡一下子覺得舒緩多了,上卻道:“沒什麼意思,就是希你好好保重自己,千萬不要摻和到這場風波中去。十三皇子你知道吧?”

蘇沫茶點了點頭,眼前立馬浮現出了一個高大的影,知道這位皇子名新覺羅?胤祥,繼承了滿洲人的傳統技藝,騎馬箭樣樣通。宮裡人傳言他“於騎,發必命中”,而且勇猛過人。有一次出巡狩獵,一隻猛虎突出林間,這位十三皇子神,手持利刃刺殺了猛虎。刺虎之事傳到了萬歲爺耳中,連萬歲爺都盛讚他“神勇無敵,膽識過人”。

穆碩面寥落之,嘆口氣道:“昨晚主子把我到了府中,極其傷地跟我說,十三皇子到了廢黜皇太子事件的波及,已經被萬歲爺下旨囚了。”蘇沫茶聞言大驚,想不到聖駕這次外出巡幸接連囚了皇太子和一位皇子,只怕大清國建國這麼多年以來,也還是頭一遭。果然如他方才所言,眼前的這場風波就像一個雪球,在持續不斷地繼續滾落下去,至於會波及到什麼人、什麼事,也只能由時間來驗證了。

沉默一陣,穆碩又道:“昨晚主子跟我說這些的時候,神極為傷。這還是我頭一次見到主子這個樣子,不嘆人事無常。話又說回來了,雷霆雨,莫非天恩。我們這些人的腦袋都是懸在腰帶上的,天子偶然間打個噴嚏,說不定我們的小命就終結了。”

十三皇子胤祥乃是四爺黨的重要員,此番被萬歲爺囚,四皇子等於斷了一臂,他自然是非常傷心了。蘇沫茶在心裡揣著,抬眼穆碩,只見他面蕭索之,不有些不忍,輕聲說道:“你,你自己也要小心。”雖然二人已經形同陌路,但蘇沫茶心底裡還是希對方能夠好好活著。

穆碩很,道了句“謝謝關心”,隨後說道:“只要四皇子不倒臺,我應該就沒什麼大事。如果十三皇子的事波及到了四皇子,那我就不好說了。總之,一切聽憑天命吧。我今兒之所以冒昧來見你,主要是來跟你說上述的那幾句話,順帶也有道個別的意思。不知道日後還有沒機會像現在這樣,和你站在這紫藤架下清清靜靜地說話。”

蘇沫茶一時沒有答言,已經明顯覺到了這場風波的嚴重和危險,只怕所有的皇子和滿朝文武大臣現在都是膽戰心驚的狀態。誰也不知道在什麼時候,說不定一道聖旨突然傳來,自己就要敗名裂、陷囹圄了。

天意自古高難測!

二人說話的氛圍,越來越有生死訣別的意味了。蘇沫茶很不願意陷這種談話的氛圍中,上道:“你放心,一定還會有的。一定!”一陣夏風從迴廊的另一頭徐徐吹了過來,颳得藤蔓輕輕搖。花穗兒輕輕搖擺,像小孩兒招搖的小手。穆碩的目和了許多,說道:“該說的話都說完了,謝謝你今日肯陪我說說話。我這就要出宮了。”招了招手,緩緩向迴廊的另一頭走去。

著他離去的影,有一種“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的悲壯。蘇沫茶痴痴著,不在心裡祈禱起來:“老天爺,求求您,保佑慕公子在這場風波中平安無事。”迴廊裡寂然無聲,只有夏風颳在紫藤架上嘩嘩作響。

晌午的日正毒,四下裡一片奄奄一息。紫蝶站在書房裡的桌案前,只見胤禟手拿一封信認真讀著,忽然間開懷大笑起來:“哈哈哈!我大哥還真是不負眾啊!能讓我胤禟佩服的人不多,此番我倒是對他佩服得五投地了!”紫蝶忙道:“直郡王怎麼樣了?”

胤禟看了眼信,念道:“昨兒這位直郡王當面對皇阿瑪說‘今誅胤礽,不必出自皇父之手。可由兒臣代為行此萬難之事。胤礽罪大惡極,實難容於天地之間’。他竟然當面請旨誅殺廢太子,結果遭到了皇阿瑪的大聲訓斥。後來在場的三皇子胤祉向皇阿瑪當面揭發:皇長子與一個會巫的蒙古喇嘛漢格隆私下來往切,利用巫蠱之謀陷害廢太子。皇阿瑪聞言當即命令徹查,如今已經在直郡王府中發現了滿銀針的小人兒,上面有廢太子的生辰八字。”

紫蝶聞言大為震驚,心想這位皇長子愚蠢得可以,而且竟然言辭鑿鑿地要求一位父親殺死自己的親生兒子。可見他對儲君寶座的覬覦程度已經到了傷心病狂的地步。萬歲爺又怎麼能容得下他這麼一位骨相殘的兒子呢?

胤禟接著說道:“如今皇阿瑪已經宣諭:‘朕前命直郡王胤禔善護朕躬,並無立胤禔為皇太子之意。胤禔秉躁急、愚頑,豈可立為皇太子?’還說他不諳君臣大義,不念父子至,天理國法,皆所不容。如今已經下旨革去直郡王的爵位及本兼各職,終於宗人府的高牆之,無詔不得外出。此道旨意一齣,標誌著大爺黨徹底土崩瓦解了!”

扳倒了嫡長子,又連帶著扳倒了皇長子,果然印證了紫蝶之前的判斷,一箭雙鵰!見他一副神采飛揚的樣子,紫蝶也跟著開心,方說話。胤禟忽而上前摟住,對著的紅就深深地吻了一下,然後抱起來回地轉了幾圈,裡還發出了歡呼之聲。

紫蝶也附和著他,發出了歡呼之聲。隨後胤禟將放了下來,興地說道:“小蝶,你知道嗎?我們這次可不只是一箭雙鵰,而是一箭三雕!皇阿瑪已經下旨囚了十三弟,什麼原因沒有說明,應該也是到了廢黜皇太子事件的牽連。老四現在雖然監國,說不定此時正躲在自己府裡大哭不止呢。十三弟一直是他的左膀右臂,這次卸了去,無疑將會大大削弱四爺黨的勢力。”

紫蝶歡喜道:“真是好事連連,果然是一箭三雕!”胤禟稍微平復了一下激的心,在桌案前坐了下來,說道:“皇阿瑪的詔書已經發出,聖駕估計五日後就會抵達京城。想著廢太子、皇長子、十三皇子說不定會坐著囚車一路進京,真是大快人心啊!”紫蝶想了下道:“那倒不會,畢竟都是萬歲爺的親骨。我估計會秘押解京。對啦,我們要不要現在去八貝勒爺府中與他商議一下,下一步該怎麼辦?”

胤禟道:“八哥正在宮裡與老四商議朝堂政事,估計要晚一些才能回府。是要好好商議一下,看下一步的棋該怎麼走。”瞥見上的胭脂方才被自己胡一親,弄得角都染上了,不笑了起來。

紫蝶見他著自己只顧發笑,拿出隨的小鏡子照了照,一時滿面紅霞,趕忙拿出手帕仔細地拭了。對鏡弄妝無限風的模樣,胤禟忽覺心裡一慾火自下而上竄了上來,堆積在口熊熊燃燒,極是難。他過窗戶見外面天亮堂堂的,幾步走過去將撐窗戶的叉杆取了下來,窗戶登時嚴地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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