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離接著道:“據我觀察,自從太子爺被押解京後,並沒有被審問,只是關著。可見萬歲爺心裡還是惦記著太子爺的。所以只要大傢伙都替太子爺求,我相信太子爺是能渡過這一關的。”蘇沫茶心裡也贊的觀點,畢竟是萬歲爺自己親手帶大的嫡長子,父子之間的自然非同一般。
著對方殷切的目,蘇沫茶道:“大姐,你想讓我怎麼做?”阿離忽而抓住的手,說道:“四妹,你能不能跟總管大人說說,讓他在前給太子爺求求,說幾句好話。或者把太子爺的近況給萬歲爺。說不定萬歲爺心一,就把太子爺放出來了。”提出的這個施救法子倒也合合理,但是卻找錯了人。以蘇沫茶對義父的瞭解,他是絕對不會在萬歲爺面前替廢太子說這種話的。
萬歲爺這麼多年來之所以信任他,一方面是因為他辦差得力,另一方面也是因為他時刻保持中立,沒有捲到朝堂中的任何一方勢力之中。更何況義父如今年事已高,心裡只求著明哲保,所以本不可能去做這種事的。而今二阿哥被廢黜,沒有人知道萬歲爺心裡的真實想法。如果胡求,萬一激怒了萬歲爺,被當做廢太子一黨,那可就要遭殃了。
見面猶豫,阿離又“撲通”一下跪倒在了面前,哀求道:“四妹!大姐求你了!救救我弟弟吧!他的子本就闇弱,如今被關在那暗無天日的地方,萬一想不開……”竟不敢再說下去。
蘇沫茶趕忙握著的兩隻胳膊扶起了,說道:“大姐,你先別急。這事求我義父沒用,他老人家不會替二阿哥說話的。”阿離一聽,眼淚又要出來,蘇沫茶忙道:“除了我義父,我們還可以找其他人。”阿離聞言暫時止住了哭聲,了眼淚問道:“除了總管大人,還會有誰呢?這幾日我見了那些支援太子爺的朝臣們,他們也四找了人。可是很多在萬歲爺跟前說得上話的人都是閉門不見,本不願意見他們。很明顯,人家是在故意躲著他們。”
蘇沫茶安道:“大姐,你別急,容我想想。”起在房中緩緩走了幾步。阿離的目追著,一刻也肯離開。蘇沫茶走到鏡子前面,看到鏡子裡的另一個自己。朝中還有誰既能在萬歲爺面前說得上話又願意替廢太子求呢?
在房中踱著步子,猛然間想到了一個人——穆碩,他的後站著的雍郡王!
“我想到了!雍郡王!”蘇沫茶失口了出來。阿離好奇地道:“四皇子?為什麼會是他呢?再說了,他肯為太子爺說話嗎?他自己也是皇子,難道就不覬覦儲君寶座?”蘇沫茶分析道:“這個四皇子早前就是追隨二阿哥的,兄弟之間算是有些分吧。還有,四皇子素來萬歲爺寵信,多次被委以重任,所以在前是說得上話的。至於你說他有爭儲之心,我想肯定是有的。但眼前二阿哥雖然被廢黜,萬歲爺卻沒有像對待皇長子那樣把他徹底打深淵,就說明還是有復立的可能。四皇子素來極有城府,我想這種時候他是不敢輕舉妄的。當然,他願不願意替二阿哥求說話,我也只能勉力一試了。”
阿離聽分析得頭頭是道,緒才稍稍平復了下來。蘇沫茶走過來,握著的手道:“大姐,這個事我來辦,等有了訊息我就會通知你。”阿離點了下頭,陷了沉默之中。
房間裡登時安靜了下來。好一陣子,阿離角了,著蘇沫茶叮囑道:“四妹!你想想法子看能不能進天牢裡看一看三妹。不像太子爺的份那麼敏,應該是可以見得到的。問問有沒有什麼未了的心願,順便跟道個別。萬一刑部定了罪,恐怕想見都見不著了。”幾句話了蘇沫茶的淚點,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大一聲“大姐”撲進了的懷中。阿離又開始反過來安,抱著,手輕輕拍著的後背。
最近一段時間清查大爺黨的黨羽,有好幾位朝臣直接被萬歲爺判了斬立決。可見萬歲爺對此事的惱怒程度。蘇沫茶後來仔細打聽過,那個賣主求榮的刑部尚書司馬尚在摺子中上奏薔薇與皇長子暗中勾結,將十三衙門裡的機之事全部洩。而且每次萬歲爺龍欠安之時,都將診療況第一時間告知皇長子。摺子裡還說了許多莫須有的事,簡直把薔薇描述了一個玩弄權謀的謀家。萬歲爺閱後大發雷霆,這才當即下旨逮捕了薔薇。
阿離放開蘇沫茶,拿出手帕替拭去眼淚,輕嘆了一聲,說道:“這件事你也要抓去辦,遲了就來不及了。我這個‘四朵金花’的大姐當得不夠格,前些年一直陷在過去的悲痛中。這些年又跟著太子爺,整日里為他提心吊膽。對你們三個關心的不夠。希你們不要怪我才好。”蘇沫茶忙道:“大姐,快別說這樣的話。我若是見著了薔薇,大姐有什麼話要我帶給嗎?”
阿離站了起來,過窗戶著遠的天際,有幾片漂移的流雲。好半晌,才說道:“我猜測,三妹畢竟只是從犯,而且又用心伺候萬歲爺多年,應該不會判死刑的。最壞也就是流放。你告訴,無論怎麼樣都要好好活著。老話說:好死不如賴活著。只要活著就還有希,就還有重聚的那一日。”
蘇沫茶點頭道:“好,我記下了。”已經在心裡盤算該何時去見了。去天牢裡見薔薇應該容易,只要亮出義父的旗子,那些小嘍囉們還是會給面子的。至於要見雍郡王,那就只能過穆碩了。
隨著冬日的腳步臨近,天氣開始乾冷起來。不時颳起一陣陣冷風,吹在上刺骨得冷。天空之中經常是一片灰濛濛的,連著多日不見日頭出來了。
多羅貝勒府中的書房,兩名小太監正在擺弄炭盆,用吹管吹了一陣,銅盆裡的黑炭漸漸燒紅,開始發出溫暖的熱浪。紫蝶坐在一張方凳上,雙手在一個水獺皮的棉手捂子裡,見立於桌案前的胤禩手輕輕擺了一下,兩名小太監躬退出了房門,隨後房門地關上了。胤禩雙手據案,沉聲道:“皇阿瑪已經明發上諭,言稱將於十一月十四日召見滿漢文武大臣,令眾人於諸皇子中擇立一人為新太子人選。無論京城外三品以上臣工皆可以擇賢舉薦。要在諸皇子中選擇皇儲,一唯公議是從,絕無偏私。你們都說說對這道上諭怎麼看?”
胤?當先跳了出來,大喇喇地道:“八哥,這還用商議嗎?新太子的人選舍你其誰?嫡長子已經被關押,皇長子被鎖於宗人府的高牆之,我聽說日日喝得爛醉如泥。十三弟也還在囚之中。皇阿瑪還有選擇的餘地嗎?”
胤禩沒有答言,而是低頭著桌案。胤禟坐在炭盆旁邊,手拿火剪夾著燃燒的木炭,抬眼道:“剩下的幾位阿哥確實不足為慮。可十弟掉了一個關鍵人——老四!雖然此次十三弟被囚,等於重創了四爺黨。然而老四並未到直接的牽連,他在朝中的勢力依然不可小覷。而且前次皇阿瑪巡幸塞外,居然令老四留京監國,可見他在皇阿瑪心中的分量。最近幾個月來朝中的風波一場接著一場,但四爺黨的人卻特別安靜,甚至沒有一丁點響。你們不覺得奇怪嗎?他這個人一向心機深沉、於謀劃。我們不得不防啊!”
胤禵接話道:“九哥說得有理。海上的大風暴來臨之前,海面上往往都是很平靜的,看不出毫波瀾。我跟他一母同胞,對他實在是太瞭解了。他的一貫做法就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不則已,一必殺!此時說不定正在暗中醞釀什麼大事呢。以我對他的瞭解,此次的議舉新太子人選事件,四爺黨估計要有大作了。”
胤?又猴急了,拿手比劃著道:“照你們這麼說,我們就幹看著什麼也不做了。廢太子現在雖然還被關在刑部大牢裡,表面上看老爺子不管不問的。但是誰也不是他老人家肚子裡的蛔蟲,不可能知道他老人家的真實想法。萬一老爺子還有復立廢太子的想法呢?儲君寶座豈不又要落空了!要我說我們乾脆一不做二不休,老爺子反正已經明發上諭了,一唯公議是從。那我們就遵旨辦差,煽所有的朝臣們上摺子替八哥說話,這次無論如何也要把八哥推上去,以免夜長夢多。”
一口氣說完,胤?坐了下來,開始大口大口地灌茶。胤禩依舊沒有開口,盯著手上的一枚新的石扳指,那紅白相間,煞是好看。胤?放下茶碗,問道:“八哥,你說我說的對嗎?”胤禩微笑著看了他一眼,目落到了紫蝶上,像是在示意發言。
紫蝶斟酌了一下,開口道:“諸位爺應該知道尚方監與刑部衙門之間頗多往,上至他們的堂下至天牢裡的典獄、牢頭都跟我很悉。昨兒晚上我聽到了一則新聞,諸位爺應該很興趣的。梁九功昨兒晚上去了一趟刑部,在天牢裡秘會見了新上任的刑部尚書齊世武,要求注意廢太子在牢房中的飲食用度,萬一有個頭疼腦熱的要隨時請醫問藥。監管的牢頭與我私下相,立馬就告訴我了。你們不覺得梁九功此去是多此一舉嗎?就算他不說,齊世武依然會心伺候廢太子的。二阿哥雖然被廢黜了,但畢竟還是萬歲爺的嫡長子,諒他齊世武有一百個膽子也不敢怠慢的。可梁九功偏偏又去了,你們猜猜看這是何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