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自己索而，倒也難怪。”
趙原溱輕笑一聲，指尖著茶杯壁，眉目間盈著幾分淡然。似乎這個答案，他早知曉了，也似乎只有這個答案，才符合事實。
林叔有些不悅：“老夫雖沒讀多書，機關奇巧卻看得不，貴人若有什麼見解，老夫可與你討論一二。”
趙原溱搖頭：“沒有什麼見解，如今連疑也沒了。”
他也不問其他，放下茶杯，一副準備要走的架勢。
林叔顯然沒想到他這樣乾脆，張了張到底沒攔著，只是起送客：“老夫個人帶你們在山坳坳轉轉。”
“掌大的地方，有甚好轉的，我們自去佛看看。”趙原溱冷冽的一笑，全然不將此放在眼裡。
到這地方窩了幾十年，林叔這還是第一次被如此下面子，臉上也不好看，但最後還是派了個漢子跟著他們。
萬佛山的佛沒有雕琢完全，他們進一個佛，走了好幾發現都是空的。
跟著他們的漢子早已不耐煩了：“就是幾個山，裡面什麼也沒有，我可不認識路，到時候被困在這裡了就出不去了，我們還是快些回去吧！”
不認識路，之前的漢子也說他不認識佛的路，這可奇怪了。
希嵐湟看了眼趙原溱，想問他又怕那漢子聽見，索憋著，只轉頭問漢子：“你沒有出去過嗎？”
漢子一攤手：“找不到路就會被困死在裡，有的地方還設定了陷阱，誰敢私自出去？”
其實早些年是有人耐不住要跑出去，但是跑出去的人一多半都死在了佛裡，幸運的那幾個活著回來，就再也不敢提出去了。
希嵐湟沒想到，這地方不僅是林叔他們苟且生的樂園，對於更多的人來說還是牢房：“你在這裡多年了？外面還有家人嗎？”
不過看這漢子的年紀要比林叔小些，進來萬佛山時說不定才二十出頭，應該是父母都在世。
不想漢子道：“我是江東王府的家生子，爹孃肯定早不在了。”
江東王府滿門遭斬的訊息，還是林叔告訴他們的，但林叔也不是一開始就說。
事變後林叔就點了幾個心腹，去將外面的奇石陣擺好了困住了其他人。又勒令其他人夜以繼日的繼續開鑿佛，一直用了三年，才弄完了這些佛。
大家以為開鑿完了佛，拿了工錢就能離開了，到那時卻發現本走不出去。直到大家鬧起來自己走進佛，死的死傷的傷，回來後林叔才告訴了他們江東王府的變故。
來開鑿萬佛山的工人大多是王府買的奴僕和家生子，數是外頭找的長工，管事的也都是王府裡出來的。
王府遭洗，一個奴僕都沒有放過，他們沒有了家人，出不出去自然無所謂了。而且還害怕朝廷會繼續追殺，大部分人就更不想出去了。
比起自由，還是命更重要。
至於來幹活的長工，吵著鬧著要出去的，在佛裡已經摺損了七七八八，剩下的幾個也都心灰意冷了，托出去採買的管事將銀錢帶給家人。
後來林叔也出去了一趟，帶回來一個男嬰，說是他倖存下來的兒子。再後來採買的管事陸陸續續的抱了些男嬰回來，都是些孤兒，便大家領了養大，當是傳宗接代了。
“抱回來的是林大志？”希嵐湟問。
林叔就這麼一個兒子，自然是的了。漢子點了點頭，又嘆息：“可惜林叔一直不肯帶人回來。”
抱回來的孤兒怎麼都是別人的骨，哪裡有自己生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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