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只記得很久以前，他為母親打過洗腳水。
那是很寒冷的冬天，冷得渾發抖，母親抖著小腳在雪地裡長途跋涉好幾個小時，就為了賣掉一份繡活換取家用，導致腳生了凍瘡。
許老爺子坐在寧寧搬來的小板凳上面，了草鞋，將腳緩緩進水盆裡。
偏燙的溫度。
恰到好按腳心。
從腳底竄進去的熱量安整個心。
人舒服到嘆氣。
“您先洗著，我給您鋪下床。”
家裡只有兩個房間，一間寧寧住，一間蘇建國夫妻倆住。
許老爺子不肯跟孫子們住五星酒店總統套房，非要留下來。
蘇建國當了幾十年單親崽子，人到中年多了個爹，也不知道怎麼跟爹相，只能盡力做到能做的事。
“別走。”
許老爺子拉住蘇建國，指了指木盆：“咱們爺倆一塊兒泡泡。”
“盆子很大，我還沒和兒子一起泡過腳呢。”
蘇建國猶豫一下，蘇寧寧已經搬來了板凳：“爸爸坐。”
蘇建國只好坐下來。
了鞋子，他穿了一雙套筒靴，質地為橡膠，不風也不滲水，適合雨水天氣出行，唯一的缺點就是容易悶腳，腳臭。
一拿出來蘇建國自己都不了了，正想重新穿回去，一隻腳過來把鞋子踹開，許老爺子不許他穿回去：“老子當年死人堆裡打過滾，還怕你這點腳臭？”
蘇建國只好將腳泡進去。
這一進去，人就舒服了。
許老爺子嘿嘿衝他得意笑：“舒服吧？”
蘇建國臉上浮現一赫：“舒服！”
兩人間距離不知不覺拉近。
低聲音說著話兒，窗外呼呼吹起北風，敲打著窗戶。
室昏暗的燈下，一個腳盆裡泡著一對爺倆，一個笑容慈祥，循循善，一個角含笑，眼裡止不住的高興。
寧寧從另外一個門裡溜出來。
隔著窗戶看見這一幕，也替爸爸高興：“爸爸和爺爺好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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