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安都的天像被捅破了窟窿，暴雨接連下了三日。
雨水裹著寒氣往骨頭裡鑽，將軍府裡咳嗽聲此起彼伏，連廊下掃水的小廝都打著噴嚏，東倒西歪地扶著廊柱。
錦書蹲在小廚房門口，用樹枝撥弄著藥罐下的柴火。
蒸騰的藥香混著雨腥氣飄滿院子，三個染病的丫鬟圍在邊，捧著陶碗小口喝藥。
春桃喝完最後一口，眼眶被蒸汽燻得泛紅：“姑娘，這藥比府醫的管用多了，我夜裡總算能睡個囫圇覺了。”
“藥渣別倒，晾在窗臺上。”錦書起拍了拍襬。
這時，有幾個下人結隊進來，捂著咳了一會兒後，其中一個討好地說，“二姑娘，聽說您這裡免費喝治療咳嗽的藥，效果還很好，我們......”
還沒說完，錦書就指了指院角支起的大鍋，“那邊有，早中晚各一次，每次一碗，自個取就是。”
“謝謝二姑娘！”
“多謝二姑娘，您真是人心善，大好人啊！”
幾個下人恩戴德，錦書擺擺手，他們便趕湊到大鍋前，一人盛了一碗喝了。
又是好一番謝才離開了棲梧院。
沒過多久，門口傳來略顯雜的腳步聲。
雨禾裹著狐皮斗篷衝進來，邊的丫鬟舉著的油紙傘歪在一邊，兩人角都濺滿泥點。
聞著藥香，果然看到了角落裡正在熬煮藥湯的大鍋。
安都近幾日連下暴雨，氣溫驟降，府裡大部分人都染了風寒，況倒也不是很嚴重，就是咳得厲害。
自個也沒逃過，白日里倒是還好，可到了晚上，嗓子眼裡像是爬滿了螞蟻，得不行，咳得整夜整夜的睡不著。
阿姊明知道不舒服，卻無於衷，倒是熱心腸地給下人們看病，提供藥湯。
要不是房裡的丫鬟吃了藥湯不咳了，還不知道呢。
在阿姊心裡，的地位竟連下人都不如！
雨禾心裡不痛快，重重跺了一下腳，震得廊下積水流小窪，“阿姊，你可真有心，自家人不聞不問，倒是有閒心給下人施恩。”
錦書掃了一眼，眼下烏青，神萎靡，顯然夜裡睡不好。
卻明知故問：“怎麼，三姑娘子不爽？”
“你明知故問！”雨禾一激就覺嗓子眼，捂著咳了好幾聲，才說，“你看我這樣子像是爽快的嗎？阿姊倒好，寧可給下人熬藥，也不管自家姐妹。”
“我的藥又沒上鎖。”錦書瞟了一眼藥房，“誰來都能取，三姑娘若是嫌大鍋熬的藥不夠金貴，藥房裡還有配好的散劑，自個取回去熬煮便是。”
雨禾其實就是想來喝藥的，要是換做三年前，錦書房裡的東西，只要喜歡，儘管拿就是，不必考慮別的。
可現在同錦書的關係早就不似從前親，又常有齟齬，自尊心作祟下，就有些扭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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