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時候,採荷再次急匆匆地跑了進來,還被門檻絆了一跤,額頭磕破了皮,但是卻沒顧上疼痛,又爬了起來,臉帶著驚慌。
林青依還從來沒有見過如此驚慌。
“先把你的傷口理一下吧,不管什麼事,等一下再說。”說著,林青依拿過藥箱,取出巾蘸了些藥酒替採荷了傷口,又拿出上好的金瘡藥給撒了上去,“姑娘家還是要惜自己的,哪裡有個疤都會影響你的容貌。”
“大小姐,林氏……沒了。”
林青依撒金瘡藥的手微微一抖,很快又恢復了自然:“沒了就沒了吧,不是什麼大事。”
採荷仍舊心有餘悸,努力回想著林溪之侍從的描述,他是親眼看著這一切發生的,說的話不會有偏差。
“聽說,林氏求著老爺帶去見了皇上,在皇上面前一個人攬下了所有的罪責,說是鬼迷心竅,為了報復小姐你才攛掇林芷白做出那樣的事,之後怕皇上不肯放過林芷白,便一頭撞死在了大殿上,把皇上都給嚇了一跳。採荷是親眼看見老爺將林氏的首抱回來的,是抱了必死的決心,撞的時候使出了全力,頭都破了,鮮染紅了的整個,嚇人得很!”
“林芷白呢?”林青依慢慢收拾著藥箱,將裡面的東西擺放整齊,蓋上蓋子又放回了原來的位置。
“回來了,就跟在老爺後面,狼狽得不樣子,頭上全是白髮,滿臉皺紋,竟是比老爺還要蒼老了。”回想起林芷白的模樣,採荷聲音都止不住在抖。
林芷白比上次在皇宮被吸食掉二十年壽命的時候還要蒼老了一些,若不是那眼的服,甚至都要認不出那是林芷白。
林青依將小白抱了起來,朝著門外走去,語氣裡滿是淡然:“我去看看吧。”
府中很快掛起了白,林氏遠比林青依想的更加狠,用自己命換了林芷白的命,大概這就是母之吧,只可惜,已經沒有了母親。
林芷白終於也會到了的。
府裡的人都在忙著喪事,沒人理會林青依,抱著白貓的小影走在偌大的府邸中,像極了一縷幽魂。
林芷白的住沒有人,想必都被趕走了,林青依很輕鬆就走了進去。
難得的,這次林青依沒有看見林芷白髮脾氣,屋子裡整整齊齊,也沒有摔碎的東西,寂靜得像是沒人一般。
進門,林青依便在牆角看見了林芷白的影,蹲在地上,蜷了一團,形了自我保護的姿勢。
林青依看不見的臉,散落的頭髮遮住了的子,弱小,無助,讓人心生憐憫。
“不是一個好人,但是一個好母親。”
林青依的聲音在房間裡響起,顯得格外突兀。
聽見聲音,林芷白漸漸抬起了頭,滿臉的皺紋有些瘮人:“你來了?”
沒有吵鬧,也沒有痛罵,連撕心裂肺都沒有,林芷白的平靜也讓林青依大吃了一驚。
“你是幸運的,也是不幸的。”
“幸運?”林芷白突地笑了,一笑皺紋又加深了許多,“我輸了,林青依,你贏了,我跟你鬥不起,你的手段太高明,我不是你的對手。你看啊,我跟你鬥了這麼久,我什麼也沒有得到,現在我娘也因為你死了,我也了這幅不人不鬼的樣子,你說,再跟你鬥下去,我還會失去什麼?”
林青依沒有說話,現在的林芷白差不多已經瘋了,也對沒有了威脅,跟,林青依無話可說。
“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吧?恭喜你,如願以償了,你要報仇,接下來是誰?我,還是我們的爹?”
“他不是我的爹。”
“哈哈哈……林青依,像你這樣沒心沒肺六親不認的人,才是真正應該孤獨終老的。我不怕告訴你,你孃的死,就是我娘做的,我娘給你娘下了慢毒藥,哦,就跟給你下的毒藥一樣,只可惜你娘沒你好命,你沒死,卻死了!這種毒藥的效果想必你已經見識過了吧?毒發的時候神仙也救不了,是活生生疼死的,五臟六腑漸漸化為膿水,裡散發出惡臭,是活生生疼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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